鐵蛋嚇得上下牙關瘋狂打架,本能地以為二柱詐屍了,可地上的屍體明明一動不動。他顫抖著抬起頭,順著蠟燭那抹綠熒熒的鬼火看去。
就在這一秒,鐵蛋整個人直接靈魂出竅,眼珠子大得幾乎要從眼眶裡裂開。
那聲音,不是從地上傳來的,而是來自他們的頭頂!
在臥室慘白。開裂的天花板頂棚上,此時此刻,正無聲無息地倒掛著一個渾身赤裸。通體慘青色。皮膚長滿黑斑的厲鬼!
那東西的樣貌,竟然和白天下地挖出來的那尊惡鬼造像一模一樣!它的脖子極其怪異地180度反向扭曲著,雙手死死摳進水泥天花板的縫隙裡,整個人大逆不道地倒立在半空中。
兩隻沒有瞳孔。佈滿黑絲的血紅眼珠子,正隔著薄薄的空氣,死死地。直勾勾地俯視著底下的鐵蛋!
“咚!咚!咚!”
它那雙長滿爛肉。腳趾甲全部生生脫落的“死人腳”,在極度癲狂中,正瘋狂地在天花板上反向蹦跳。踩踏!
每跳一下,那張滿是黑血的大嘴就會以一種誇張到撕裂耳根的弧度開啟,裡面密密麻麻全是正在瘋狂蠕動的黑色蛆蟲。它對著底下的鐵蛋,露出了一個大得令人髮指的詭異獰笑。
“嘿嘿嘿......二柱的命我收了......輪到你了......沙沙沙......”
那尖銳破碎的聲音在封閉的瓦房裡轟然炸響:
“聲音......不是在地上......我一直倒掛在你們頭頂......看著你們呢!把你的皮剝下來......給我當座墊吧!哇啊!!”
還沒等鐵蛋尖叫出聲,天花板上那個慘青色的厲鬼雙手突然一鬆,帶著漫天發黑的腐肉和沖天的屍氣,鋪天蓋地地朝著鐵蛋的臉,正面直勾勾地一把狠狠砸了過來!
“孽障!爾敢!!”
瞎眼老奶奶暴喝一聲,右手抄起一把沾滿了黑狗血的倒流香,拚死往前一揮,漫天火星炸裂。那厲鬼發出一聲刺耳的慘叫,化作一陣濃烈得讓人作嘔的黑煙,猛地順著窗戶縫隙鑽了出去。
經歷這一夜的高能驚悚,鐵蛋差點徹底嚇瘋。第二天,後續的相關文保人員和勘探隊伍在警方的陪同下,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陳家村。
當那臺大型挖掘機頂著烈日,將村口那個寸草不生的大土堆徹底掘開。挖到地下五米深的時候......
在場的所有人,全部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癱軟在泥地裡,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土堆之下,赫然出現了一座巨大。深不見底的萬人坑!
那坑裡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壓了不知道多少層,全部都是遇難村民的骸骨!那些骷髏的死狀極其恐怖,有的頭骨碎裂,有的肢體扭曲,長滿了青黑色的黴菌和屍斑,密密麻麻的黑色蛆蟲在骨縫裡瘋狂蠕動。
經過老一輩村民的回憶和史料勘察,真相終於大白。
這處萬人坑,正是昔日侵略者殘害陳家村數百口無辜百姓所留下的罪證!當年那些侵略者不僅殺人,還怕這些枉死之人的冤魂化作厲鬼前來索命。
於是,他們特意請來了邪門的陰陽師,鑄造了這尊極其兇惡。青面獠牙的“雙生魔像”安放在土堆正上方,妄圖用惡鬼之威,將這萬千無辜百姓的冤魂生生踩在腳底,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長年累月在黑暗中遭受無休止的折磨!
二柱和鐵蛋那一鏟子,不小心挖斷了魔像的鎮壓氣脈,才讓地底下積攢了數十年。滔天的怨氣和厲鬼在深夜破土而出,前來索命買命。
萬人坑重見天日後,文保部門和高僧進駐村落,連續做了七天七夜的盛大超度法事,將那些骸骨妥善安葬,那尊詭異的慘青色魔像也被運走封存。
只是從那以後,鐵蛋落下了個一輩子都治不好的怪病。
每天深夜一點整,只要一到這個時間,他就會條件反射般地全身僵硬。他睡覺時再也不敢睜開眼,更不敢抬頭看任何房間的天花板。
因為他總覺得,在自己家漆黑。死寂的臥室頂上,那個脖子扭曲。滿嘴蛆蟲的慘青色惡鬼,依然無聲無息地倒掛在黑暗中,正死死地。直勾勾地俯視著他的瞳孔,等待著下一次鬆手掉下來的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