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車的清晨，是被咖啡香叫醒的。
姬子永遠是最早出現在觀景車廂的人。她的咖啡機運作時發出低沉的嗡鳴，緊接著是研磨豆子的細碎響聲，最後是熱水穿過粉末時那一聲滿足的嘆息。
今天也不例外。
例外的是，她發現廚房的燈己經亮了。
姬子端著空咖啡杯站在門口，看著廚房裡的景象，眉毛微微揚起。
芙寧娜繫著一條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圍裙——圍裙帶子在她背後系成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白髮用一根緞帶鬆鬆挽起。她正低著頭，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表情往平底鍋裡磕雞蛋。
而帕姆站在她旁邊，踩著一張墊高用的小板凳，兩隻短爪子抱著一袋切片面包，表情複雜。
“乘客——不對，看板娘，”帕姆糾正了自己的稱呼，“帕姆再說一遍，列車的廚房有標準的供餐流程，不需要——”
“列車長大人，”芙寧娜頭也不抬，手腕一抖翻了個漂亮的蛋，“您昨晚說，您一般等乘客都休息之後才吃飯。這不符合健康管理規範。”
她把煎好的蛋滑進盤子裡，單手拿起旁邊的鹽罐，拇指和食指捏了一小撮，均勻地撒上去，動作行雲流水。
“所以從今天起，您的三餐由我負責。這己經是昨天就定好的事情了。”
帕姆的耳朵動了動。
“……帕姆不記得答應過這件事。”
“您沒有反對，就是預設。”芙寧娜終於抬起頭，衝帕姆笑了一下，“現在，請幫我把麵包放進烤吐司機裡。兩片，謝謝。”
帕姆頓了頓，默默撕開袋子，取出兩片面包。
旁邊的咖啡機發出一聲提示音。姬子靠在門框上，己經看了整整三分鐘，手裡的杯子還是空的。
“需要幫忙嗎？”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
“姬子小姐請坐。”芙寧娜指了指餐桌，“您的咖啡豆我己經磨好了，水溫也控好了。請稍等兩分鐘。”
姬子看了一眼咖啡機旁——研磨好的咖啡粉分量精確，旁邊的水壺冒著熱氣，溫度計顯示92度。
她沒說話，安靜地坐下了。
兩分鐘後，一杯手衝咖啡端到她面前。不是咖啡機做的，是芙寧娜親手衝的，水流控制的精度像在做化學實驗。
姬子端起來抿了一口。
“比我的咖啡機做得好喝。”她放下杯子，語氣很平靜，“這是怎麼做到的？”
“水溫和水流。”芙寧娜解開圍裙，掛在旁邊的掛鉤上，“我對水的掌控稍微有一點心得。”
“稍微有一點。”姬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彎了彎，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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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是在聞到煎蛋的香味之後醒來的。
她頂著一頭沒來得及梳理的粉毛，趿拉著拖鞋晃進觀景車廂，然後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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