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文明的最後一個瞬間。
那些她不知道名姓的生命體，站在她腳下的廢墟里，完成了最後的觀測，記錄了最後的資料。然後它們一個接一個地停下來，抬起頭，平靜地望向自己被“規律”吞噬的方向。
沒有反抗。沒有逃跑。只有在最後一刻依然沒有合上的、注視著觀測儀器的眼睛。
她被一雙手拉回了現實。
“醒醒。”
丹恆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
芙寧娜猛地吸進一口氣，太陽穴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她低頭才發現，自己的右手還貼在球體上，指尖泛白，手背上爬滿了細密的水藍色的紋路——那是權柄被強行啟用之後尚未消退的痕跡。
丹恆的手扣在她的手腕上，力道很重，像是怕她被什麼東西拉走。他的表情依然是冷淡的，但眉心那個因為皺眉太久而留下的細小皺紋出賣了他。
“……你看了多久？”
“大概三十秒。”丹恆鬆開手，聲音回到了她熟悉的冷淡調子，“你差點解離進去了。”
芙寧娜低頭，把掌心從球體表面抬起來。紋路開始緩慢消退，從手背退回指尖，最後完全隱入皮膚之下。
她的神情己經恢復了正常，甚至重新掛上了一絲笑意。
“一點小意外。不過不算完全沒有收穫。”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那個文明觀測到的東西，和‘毀滅’有關，很可能是核心性質的發現。這顆球體是它們的記憶載體，我用權柄讀取了一部分。”
丹恆注視著她。
“代價呢？”
“沒有代價。”芙寧娜微笑，答得很快。
丹恆盯著她的微笑看了整整兩秒。沒有追問，但也沒有相信。他只是轉過身，開始探索廢墟的其他位置。
芙寧娜跟在他身後，把那隻還在隱隱顫抖的右手藏進了裙襬的褶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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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在沉默中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
丹恆從殘垣的瓦礫下找到了幾塊刻著相同符號的石板碎片，把它們小心地收入採集袋。芙寧娜則負責檢查廢墟各處的水元素殘留情況，偶爾會蹲下來，用指尖觸碰某塊地面的裂縫，然後微微皺眉。
“整個區域都幹了。”她終於總結，“一點水都找不到。”
“它們被觀測的是‘毀滅’，被剝奪的是‘水’。”
丹恆把最後一塊石板碎片裝好，拉緊了袋口。
“某種規律在清除一切可以孕育生命的東西。”
芙寧娜站起身，若有所思。
“這個收集範圍夠了嗎？”
“夠研究用了。但還是缺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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