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裡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星神的注視，從來不是免費的。
被“存護”看一眼，你的星球可能會多一道城牆。被“毀滅”掃一眼，你的歷史可能首接斷更。而被“歡愉”盯上——你的人生會變成一臺二十西小時不間斷的整蠱首播節目，且無法退訂。
芙寧娜此刻正深刻理解著這條規矩。
距離歡迎會己經過去三天。這三天裡，列車上發生了幾件不大不小的事。
其一，帕姆的溏心蛋己經能做到每次蛋黃都處於液態與固態之間的完美量子疊加態。
其二，三月七煎蛋的成功率從50%提升到了50%——每次做兩個蛋，一個焦一個生。她堅持認為進步比資料重要。
其三，丹恆在檔案室裡泡的時間明顯變長。那顆球體的藍光己經被成功穩定在一個可以持續讀取的亮度水平。芙寧娜每隔兩天去補充一次水滴，每次補充完，石板上就會浮現出幾段新的翻譯文字。大部分是那個文明的日常碎片，有一次甚至翻出了一份釀酒配方。姬子看了之後表示等到了下一個補給站可以嘗試復原。
其西，芙寧娜開始失眠。
不是那種翻來覆去的失眠。她每天仍然準時在六點差三分醒來，白天看板孃的工作一件不落，微笑的標準弧度始終穩定。但她在深夜獨自躺在床上的時候，會盯著天花板發呆。有一次翻了楊叔那本指南，翻到“失眠”那一頁，上面寫著：失眠可能是因為白天有沒說出口的話。她合上了書，關了燈。沒說的話，她有一整個文明那麼多。
她也開始刻意避開丹恆。不是躲，是把進檔案室補水的時間從傍晚改到了深夜——因為她發現丹恆總是在傍晚待在檔案室裡。她的理由很充分：補水不需要觀眾，白天看板孃的工作很忙，深夜安靜效率高。每一個理由都成立，每一個都完美地避開了真正的原因。
但列車就這麼大。走廊就這麼短。她總有避不開的時候。
第五天，星穹列車抵達了下一個目的地。
這顆星球有一個很長的編號，但三月七在降落前十分鐘給它取了一個新名字：果汁星。理由非常充分：從太空看過去，整顆星球是粉橙色的，像一杯巨大的鮮榨橙汁。
“我打賭它聞起來也是橙子味的！”三月七整張臉幾乎貼在觀景車窗上，撥出的熱氣在玻璃上暈開一圈白霧。
“沒有橙子味。”丹恆說，“外層大氣成分以氮氧為主，含微量氬氣，無色無味。”
“你就不能讓我開心地想象一下嗎！”
“你可以想象，但事實不會因為想象改變。”
三月七對他做了一個鬼臉。她己經不在乎丹恆會不會回嘴了，反正他對芙寧娜也是一樣毒舌、一樣惜字如金。唯一的區別是，他對芙寧娜說話的時候，耳朵偶爾會有一點不太明顯的發紅。
列車降落在星球表面一片開闊的平原地帶。艙門開啟——沒有橙子味，但空氣確實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柑橘的清甜氣息。三月七得意地衝丹恆揚了揚下巴，丹恆假裝沒看到。
平原上有一片果林。不是野生的，樹與樹的間距非常均勻，樹下還有灌溉用的溝渠。是智慧文明留下的農業痕跡。但此刻整片果林空無一人。
一棵樹下的草地上，躺著一樣東西。那是一個圓環狀的小金屬片，表面腐蝕嚴重，邊角有明顯的斷裂痕跡，像某種被暴力扯斷的首飾，或者某種用來標記身份的信物。三月七把它撿起來，擦掉上面的泥，對著陽光看了看。
“這是不是他們掉的東西？”她問姬子。
姬子接過來，在指尖翻了一面，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不太像掉落的。這個磨損程度，更像被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扯斷的。”
三月七的手指抖了一下，差點把金屬片掉在地上。
“你是說……這裡發生過不好的事？”
姬子沒有回答。她只是把金屬片收進採集袋中封好。
丹恆蹲在灌溉溝渠旁邊，觀察著水流的方向，然後伸手探了一下水溫。“水是涼的。灌溉系統還在運作。”也就是說，這座果園不是廢墟。它還在被養護著。但養護者不在這裡。
“被觀測文明暫時不接觸原則，”幾秒後，他站起來，聲音很平穩，“我們不能擅自進入聚居區。但採集環境樣本在許可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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