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水神今起任星穹列車看板娘》第24章 返程(又名:回家吃飯)(1)

作者:無上王座·11小時前

從太初之海最深處浮上來,比沉下去容易。

浮上來的時候水會推你。不是那種洶湧的、要把你推出海面的推,是更像有人在背後輕輕託著你的肩胛骨——就像你第一次學游泳的時候,那個教你游泳的人用手掌貼著你的後背說“別怕,水不會讓你沉”。

三月七是第一個衝出艙門的。她從舷梯上跳下來,腳踩到觀景車廂的地板時差點被自己的揹包帶絆倒,然後她張開雙臂對著天花板大喊了一聲:“回來了!我們回來了!太初之海一日遊圓滿結束——本記錄員宣佈本次活動獲得五星好評!雖然導遊中途有幾次過於搶戲但整體體驗優秀!”

阿哈的熒光棒從窗外飛進來,砸在她頭上。力道很輕,像是紙團。熒光棒上還綁著一張紙條:搶戲是導演的特權。不服你來導。——阿哈。

帕姆最後一個走進車廂。它站在艙門邊,仔仔細細地檢查了艙門密封性,然後轉過身,清了清嗓子。

“本次特別探索行動——代號‘找海帕’——正式結束帕。所有乘客安全返航帕。現在開始返程後第一項正式議程——”它跳上吧檯,按了一下牆上那個新裝的按鈕。觀景車廂的天花板上彈出一排綵帶,和歡迎會剩下的那幾條是同款,但帕姆在每條綵帶尾巴上加了一朵手畫的奶油小花。“慶祝大家回來帕。”

三月七把盆栽放在沙發上,然後一把抱住剛從舷梯上走下來的芙寧娜。抱得很用力,盆栽差點被她踢下去。

“你回來了!不對——你一首在——哎呀不管了,反正歡迎回來!”她鬆開手,退後一步打量她,“好像瘦了?不對,好像沒瘦?但感覺就是哪裡不一樣了——啊,是笑!你的笑不一樣了!”

芙寧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看她。“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三月七歪著頭,“就是——以前你笑的時候,我會覺得‘哇好好看’,但現在你笑的時候,我想跟你一起笑。就是那種——哎呀你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麼幹嘛還要我說出來!”

“我知道。”芙寧娜接過她手裡差點滑下去的盆栽,放在沙發扶手上,“謝謝。”

丹恆從舷梯走下來時,手裡還握著那顆碎掉的傳承珠。他在艙門邊站了片刻,然後把碎片一顆一顆放在檔案室門口的置物臺上。沒有扔,也沒有藏。只是放著。然後他走到觀景車廂,在吧檯旁邊坐下。

“茶。”他對芙寧娜說。頓了頓,又加了一個字,“……請。”

芙寧娜轉身走進廚房。圍裙還掛在掛鉤上,和她離開前一模一樣,但有人趁她不在的時候洗過。三月七洗的——沒洗乾淨,圍裙下襬還有一小塊可可漬。她把圍裙繫好,從架子上取下仙舟清茶,從冰箱裡拿出帕姆的蜂蜜,把三月七的可可粉罐從高處夠下來。

水燒開的時候,觀景車廂裡的燈全亮了。不是誰開的,是列車自己亮的。帕姆說過,這輛車偶爾會自己決定什麼時候該亮什麼燈。它今天覺得該全亮。

姬子把咖啡機重新接上電源,蒸汽閥發出一聲飽滿的噴氣聲。她把第一杯咖啡放在芙寧娜的操作檯旁邊,什麼都沒說,只是碰了一下杯沿。芙寧娜用茶壺嘴碰回去。瓷器對瓷器,清脆的一聲叮。

楊叔在檔案室裡用資料終端整理這次的所有資料。最後一行寫著:任務完成。建議歸檔時在關鍵詞一欄增加一個非標準詞條。他寫了,又刪,又寫,又刪。最後寫了一個字——家。終端自動儲存了這個修改。

三月七抱著相機窩在沙發裡翻今天拍的照片。有一張是記憶之潮所有光點同時亮起的瞬間,有一張是芙寧娜接住第一滴水的特寫,有一張是丹恆在離別之水外面低頭看碎片的側臉,還有一張糊掉的阿哈擦面具。她每翻一張就傻笑一下,翻到倒數第二張時停住了。是她自己。水幕裡映出的那個、她從沒見過的、站在粉橙色星球上的自己。她沒有刪。只是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螢幕,然後把這張放進了叫“某年某月某日 列車日常”的資料夾裡。

帕姆在吧檯高處翻著管理日誌。新增幾條修訂:奶茶定義修訂最終版——含茶、含奶、含看板娘特調糖漿,帕姆保留個人意見但不再反對。深夜外出申請制度——注:若因星神廣播導致的突發任務可事後補批。看板娘崗位考核——現任看板娘芙寧娜,考核結果永久有效。備註:帕姆的決定與甜食無關帕。它合上日誌,把那朵奶油小花的模具放進了常用抽屜。

阿哈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外面飄進來了。祂沒有走艙門,是穿牆進來的。面具歪著,身上還沾著太初之海的水漬,熒光棒少了一根。祂坐在觀景車廂最高處的窗臺上,腿懸在半空,像來時一樣晃著腳。手裡拿著那顆芙寧娜給祂的茉莉花幹,翻來覆去地看,沒有說話,也沒有廣播。

帕姆抬頭髮現了祂,耳朵刷地豎起來。“阿哈乘客!本次特別行動己經結束了帕!你的導遊任務完成了!現在不是服務時間——誒,那是帕姆的窗臺帕!”

阿哈低頭看它。“我知道。我就坐一會兒。”

帕姆的耳朵豎在半空,沒落下去,也沒繼續往上。它轉身走進廚房,出來的時候端了一杯只加了半滴蜂蜜的溫牛奶——不是帕姆特調,是阿哈特調。阿哈接過去,對著杯子看了三秒,然後發出一聲極短極輕的笑。不是廣播裡那個聲調,不是便籤上那個罐頭笑聲,是他自己的。

廚房裡,芙寧娜把最後一壺茶放在托盤上。茶壺旁邊擺著兩碟冰糖,一碟給吧檯,一碟給檔案室門口。她端起托盤走進觀景車廂。三月七接過可可杯的時候說“今天拉花是帕姆側臉嗎”,帕姆立刻糾正說“那是愛心帕”。丹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但他把空杯子放下來的時候,杯底壓住了一小塊被她偷偷墊在下面的冰糖。

窗外,太初之海的淡藍色熒光正在慢慢退遠。列車駛向下一片星域,導航系統的下一站還空著——帕姆說等明天早上再決定。

此刻,廚房裡圍裙還掛在掛鉤上,吧檯上茶壺冒著熱氣,沙發上三月七正在翻今天第不知道多少張照片,檔案室門口置物臺上的傳承珠碎片被燈光照得亮晶晶的。阿哈喝完最後一口溫牛奶,把杯子輕輕放在窗臺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快被翻爛的便籤,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然後把便籤折成紙飛機,往車廂裡輕輕一推。

紙飛機滑過觀景車廂的上空,擦過帕姆的耳朵尖,繞過三月七的相機鏡頭,避開姬子的咖啡蒸汽,從楊叔的眼鏡片前飄過,最後落在芙寧娜正在擦吧檯的手邊。

她放下抹布,開啟紙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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