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水神今起任星穹列車看板娘》第43章 逐火之憶·千羽學園(2)

作者:無上王座·14小時前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去看她們?”三月七的相機己經端起來了。

“可以。但帕姆列車長剛剛說過——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不能首接接觸。只能觀察。”丹恆頓了頓,“或者說,只能‘路過’。看板孃的外勤經驗最豐富——這次由她帶隊。”

芙寧娜從揹包裡拿出茶壺——她出發前泡了一壺楓丹傳統茶灌在保溫壺裡。她把保溫壺掛在揹包側袋,圍裙疊好放在揹包最上層,然後轉頭看著通往山腳的小路。小路由青石板鋪成,縫隙里長滿了細密的青苔,每一塊石板的邊緣都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發亮。

“走吧。先去圖書館。布洛妮婭在那裡。”她踏上第一級臺階,髮梢的水紋緞帶被林間的微風輕輕撩起來。

千羽學園的圖書館坐落在校園西側,是一棟三層紅磚建築,外牆上爬滿了常春藤。透過一樓閱覽室的大窗戶,能看到靠窗的座位上坐著一個銀灰色頭髮的少女。她的坐姿非常端正,膝蓋上攤著一本厚重的文獻,左手邊放著幾本剛還回來的參考書,右手邊是一臺便攜資料終端,螢幕上的程式碼正在自動滾動。

“布洛妮婭·扎伊切克。”丹恆站在芙寧娜旁邊,聲音壓得很低,“她正在檢索崩壞能波動相關文獻。從檢索關鍵詞來看,她己經注意到芽衣體內有不正常的崩壞能反應。只是還沒確認那是律者覺醒的前兆。”

“她才多大?”三月七把相機鏡頭對準圖書館的窗戶,但沒有按快門,只是透過取景器看著那個銀灰色頭髮的少女,“看起來比我還小。”

“資料顯示她在這個時間點的生理年齡是十西歲。西伯利亞出生,幼年被捲入崩壞實驗,後來被可可利亞收養。她的雙腿在幼年實驗中受損,現在依靠外骨骼輔助行動。資料上說她後來會成為理之律者——但目前這個時間點,她只是一個在圖書館裡為自己的朋友查資料的普通女孩。”

芙寧娜沒有說話。她站在窗外一棵老櫻樹下,花瓣正落在她肩上。透過窗戶,她看到布洛妮婭翻頁的動作——每翻一頁,手指都會在頁尾停一下。不是猶豫,是某種久經訓練的習慣。那種用手指代替眼睛確認頁尾沒有摺疊、沒有任何標記殘留的習慣,她認得。她自己在楓丹整理審判文書時也有同樣的動作。不是刻意養成的,是某種需要對自己經手的每一份記錄負責到極致的本能。

“她不是在幫芽衣查資料。”芙寧娜轉過身,背靠著櫻樹樹幹,目光落在遠處教學樓的方向,“她是在找辦法。不是被任何人要求的——是她自己覺得芽衣不對勁,所以才來查文獻。這個年紀,這種自覺,不是因為責任感,是因為她己經失去過太多人。不想再失去一個。”

教學樓下午第一節課的鈴聲響過之後,走廊裡暫時空了下來。芙寧娜沿著走廊慢慢走著,路過一間標著“三年級A班”的教室門口。透過門上的小窗,她看到靠窗最後一排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白髮少女。和芙寧娜一樣的白髮,但髮梢沒有水紋,只有幾根翹起來沒梳順的呆毛,在午後的陽光下輕輕晃著。

琪亞娜·卡斯蘭娜。她正趴在課桌上打瞌睡。面前的課本攤開到“崩壞能基礎理論·第三章”,上面用熒光筆畫了好幾行重點,但筆帽沒蓋,熒光筆滾到了桌子邊緣,眼看就要掉下去。坐在她前面的棕發女生頭也不回地伸手把熒光筆往裡推了推,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百遍。

芙寧娜看著那隻被推回來的熒光筆。不知為什麼,她想起了三月七每天早上在她煎蛋時主動把鹽罐從高處夠下來推到她手邊的動作。同樣的熟練,同樣的事先預判,同樣做完之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繼續喝可可。她把這一幕默默記在心裡,打算晚上回列車後把它寫進茶飲日誌裡。

教學樓另一側的走廊盡頭,芙寧娜隔著一扇半開的窗戶看到了芽衣。紫色長髮的少女正坐在鋼琴前,手指輕輕按在琴鍵上,沒有彈。她的另一隻手擱在膝蓋上,手背上隱隱有幾道極淡的紫色紋路在皮膚下閃爍,每閃一次她的手指就微微攥緊一下,然後又強迫自己鬆開。她把雙手放回琴鍵上,按下第一個和絃。琴聲很輕,像是怕吵到什麼人。但芙寧娜聽得出那個和絃走向——不是任何一首練習曲,是一首搖籃曲。和水脈文明的搖籃曲、楓丹的《海港夜曲》共享同一個終止式的搖籃曲。芽衣沒有聽過水脈的歌,沒有去過楓丹的海邊,不知道在很遙遠很遙遠的星系裡有另一個白髮少女彈過同一段和絃。但她彈出來了。因為水記得。所有星球上被用來安撫孩子的旋律,最終都會流進同一片海里。

三月七站在窗前,把相機輕輕放下。她沒有按快門,只是把鏡頭蓋慢慢旋上了。“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律者,對吧?她現在只是在練琴,只是一首哄人睡覺的小調。”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被琴聲聽到。

丹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不知道。資料上寫,第三律者的覺醒是突然爆發的——她體內的律者人格在某個深夜完全甦醒,險些摧毀了整個千羽學園。後來是琪亞娜和布洛妮婭把她拉回來的。具體細節在第一部前幾章,等回列車我可以調出來。”

芙寧娜沒有回頭。她看著芽衣最後一次按下終止和絃,然後把手從琴鍵上收回來,蓋住右手背上那些閃爍的紫色紋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合上琴蓋,動作和每一次練琴結束時一樣平靜。

“走吧。下午還有一節崩壞能基礎理論課,我們換個方向——去天台。那裡能看到整個學園。”芙寧娜沿著走廊原路返回,背影被走廊盡頭的夕陽拉得很長。

傍晚的學園天台能俯瞰整片校園。操場上田徑隊正在收器材,圖書館的燈己經亮起來了,芽衣從琴房方向走出來,在櫻花樹下和布洛妮婭碰頭。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麼——芽衣把右手往身後藏了藏,布洛妮婭注意到了這個動作,但沒有追問,只是和她並排往宿舍方向走。

琪亞娜最後一個從教學樓出來,嘴裡叼著一塊麵包,手裡還拎著一袋,追上前面的芽衣和布洛妮婭把麵包往她們手裡一人塞了一個,說了一句隔著太遠聽不清的話。芽衣低頭看著手裡的麵包,笑了一下。布洛妮婭沒有笑,但她咬了一口麵包,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三個人一起走回宿舍。

三月七站在天台欄杆邊,相機端在手裡拍了今天唯一一張照片——不是單人特寫,是三個人並肩走遠的背影。“她們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芽衣不知道自己會變成律者,琪亞娜不知道自己以後要一個人扛那麼多,布洛妮婭不知道她查的那些文獻後面會用來救芽衣的命。但她們現在只是在分麵包。”她把相機放下來,聲音有點悶,“有時候想想,最不公平的就是這一點——最美好的日子,往往都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過完的。”

“不是不公平。”芙寧娜走到她旁邊,手搭在欄杆上,看著遠處宿舍樓亮起的第一盞燈,“是珍貴。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每一件小事都是真實的。琪亞娜給芽衣塞麵包的時候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她只是看到芽衣沒吃飯,所以就塞了。這種好,不是因為她想當英雄。是因為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丹恆把資料合上,站在天台門口。他沒有參與這段對話,但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句只有自己能看清的字:琪亞娜·卡斯蘭娜——第一次觀測。狀態:日常。備註:她的同伴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照顧著。這種照顧的習慣,和列車上某位看板娘有重合之處。待繼續觀察。

阿哈從通風管道里探出半個面具,沒有發出罐頭笑聲,只是在那些天台上的腳印旁邊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小面具。面具的嘴是閉著的,閉著笑的。下面加了一行鉛筆字:“這些小孩以後會很疼。但今天分到了麵包。我記一下。——阿哈。”

深夜,星穹列車停在後山樹林裡,舷窗透出暖黃色的光。觀景車廂裡帕姆在管理日誌上寫完了今天的行動記錄,姬子端來剛煮好的咖啡遞給芙寧娜,楊叔在資料終端裡新建了一個名為“逐火之憶·觀測記錄”的資料夾,第一行錄入的內容是天台上三道人影並肩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

芙寧娜在茶飲角翻開茶飲日誌,新添了“逐火之憶”分冊。第一頁寫著——

琪亞娜趴在課桌上打瞌睡的時候,坐在她前面的棕發女生伸手推回了快要掉落的熒光筆。芽衣在琴房彈了一首自己也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搖籃曲,和絃走向和水脈的搖籃曲是同一個終止式。布洛妮婭在圖書館翻文獻,用我認識的一種方式關心著還沒意識到自己需要幫助的朋友。今天沒有發生任何大事,沒有人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但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彈琴,有人在翻文獻,有人在分麵包。這就夠了。見證,不是站在終點等她們——是在她們還不知道終點在哪裡的時候,就己經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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