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水神今起任星穹列車看板娘》第57章 教師(1)

作者:無上王座·14小時前

從翁瓦克回來的第二天早晨,芙寧娜在差三分鐘六點的時候準時出現在廚房。她繫上圍裙,從冰箱裡拿出雞蛋,用手心焐了十五秒,然後往鍋裡倒了油。帕姆蹲在高腳椅上,爪子裡攥著品控日誌,面前放著它的迷你早餐盤。溏心蛋的火候剛好,蛋黃在三分熟的臨界點上微微顫動,旁邊多了一朵奶油小花——六片花瓣,每一片都畫得比昨天更接近真正的帕姆側臉。

三月七在六點零五分衝進觀景車廂,頭髮亂得像被三月七自己的相機閃光燈炸過。她端起可可杯喝了一口,上嘴唇沾了一圈奶泡,然後盯著芙寧娜煎蛋的背影發了好一會兒呆。

“你最近煎蛋的時候都不哼歌了。以前你會哼楓丹的海港夜曲,後來在千羽學園聽了芽衣彈的那首搖籃曲之後也哼過幾天。但從逐火之憶回來之後,你就沒哼過了。”

芙寧娜把蛋鏟進盤子裡,動作和每一次煎蛋時一樣穩。她頓了頓,把鍋鏟放在灶臺上,“在想事情。薪炎的守護者我們都見證過了——齊格飛、塞西莉亞、德麗莎、符華、芽衣、布洛妮婭。但還有一個人。她從一開始就在那裡,但她的守護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她不是琪亞娜的血親,不是她的老師,不是她的學院長,不是她的班長,不是她的戰友。她是琪亞娜的戰友的母親——但她把琪亞娜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三月七放下可可杯,聲音很輕:“你說的是姬子老師?”

“不是聖芙蕾雅的那位姬子老師——是雷電芽衣的母親。雷電美月。”芙寧娜把早餐盤放在帕姆面前,然後解下圍裙掛在掛鉤上,“芽衣的守護方式是離開,而她的母親教會了她怎麼在離開之後仍然被愛。雷電美月在芽衣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但她留給芽衣的東西,後來變成了雷之律者手中那把刀的名字——‘天之聖盃’。那不是武器,是母親留給女兒的最後一份便當。”

丹恆從檔案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資料。封面上用工整的字跡寫著:“雷電美月——關於一份便當的簡短記錄。”他把資料放在吧檯上,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這份資料很短。雷電美月留下的痕跡在崩壞世界的官方記錄裡幾乎沒有——天命資料庫裡只有一條備註,說她曾是ME社的普通員工,在一次崩壞事故中遇難。但芽衣在加入世界蛇之後,曾在一次戰鬥日誌中提過一句話——‘我母親做的便當,米飯從不會黏在一起。’”

“從不會黏在一起?”三月七眨了眨眼。

“是。她每次都會在米飯裡拌一點醋。不是為了讓味道更好——是為了讓芽衣中午開啟便當時,每一粒米都能被筷子輕鬆夾起來。她怕女兒在學校食堂排隊等微波爐太浪費時間,所以提前把米飯處理成可以涼著吃的狀態。”

芙寧娜把資料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是丹恆從世界蛇的殘存資料庫裡找到的一段極短的音訊轉錄文字——芽衣在加入世界蛇後第一次獨自過生日時,對著己經關機的通訊器說了一句:“媽媽,我今天學會了你的便當配方。醋放多了一點,米飯有點酸。但涼了也能吃。”這段音訊沒有人回覆,但她發完之後在通訊記錄裡保留了很久,首到世界蛇更換加密協議時被自動清理。丹恆在文字旁邊加了一行備註:這段音訊的錄製時間與芽衣在崩壞裂縫邊緣首次獨立完成戰鬥任務的時間重合。也就是說,她學會母親便當配方的那天,也是她學會獨自戰鬥的那天。

“雷電美月留給芽衣的不是戰鬥技巧,而是一份涼了也能吃的便當。後來芽衣帶著這把刀走過了最冷的地方,在最孤立無援的時候學會了母親的便當配方。不是繼承武器——是繼承便當。”

三月七端起可可杯又放下,低頭看著杯裡還沒完全融化的棉花糖,輕聲說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芽衣在千羽學園琴房裡彈的那首搖籃曲和水脈的搖籃曲是同一個終止式。水脈的搖籃曲是母親唱給剛學會游泳的幼崽,雷電美月的便當是母親留給剛學會獨立的女兒——都是傳承,都是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變成對方能隨身攜帶的東西。

姬子從修理車間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剛煮好的咖啡。她把其中一杯放在吧檯上,對著那份關於雷電美月的資料微微舉杯。“這個母親留給女兒的東西和我另一位同行留給女兒的不一樣——一個是便當,一個是薪炎。但涼了也能吃和薪炎永燃,大概是一回事。都是希望自己走了以後,孩子還能好好吃飯。”

下午,丹恆在檔案室裡把雷電美月的記錄歸檔。資料本身只有寥寥幾頁,他在備註欄裡寫得比正文還長:“雷電美月,ME社前員工。正式記錄僅有一條。但她的便當配方被芽衣學會了,與醋拌米飯相關的烹飪技法在芽衣的戰鬥日誌中被反覆提及。備註二:醋拌米飯的儲存時間比普通米飯更長,適合獨自執行長期任務時攜帶。芽衣離開聖芙蕾雅後的第一場獨立戰鬥,隨身攜帶的便當就是這種配方。備註三:這份資料應與芽衣篇歸檔在同層。母親是離開式守護的起點——女兒學會了離開,但離開時帶的便當是母親教的。他把歸檔完畢的檔案放在芽衣篇旁邊,然後在逐火之憶守護者系列的總目錄上加了一行新條目:雷電美月——守護方式:便當。”

帕姆在品控日誌上寫道:“逐火之憶·薪炎的守護者·雷電美月。見證完畢。備註:這位守護者留給女兒的不是武器,是便當。帕姆認為,便當是很重要的東西帕。列車上每個人的早餐也是帕姆每天早上確認的重點帕。備註二:帕姆以前覺得醋拌米飯聽起來很奇怪帕,但現在知道了——那是讓米飯涼了也能吃的秘訣帕。”它寫完合上日誌,從抽屜裡拿出一盒新紙巾放在吧檯上,又踮起腳尖把芙寧娜的保溫壺往吧檯中間挪了半寸。

阿哈的便籤從檔案室門縫下面滑進來。祂這次沒有畫笑臉,只寫了幾個字:“便當。我記住了。——阿哈。”下面加了一行更小的字:我從來沒有吃過媽媽做的便當。但看她女兒學會那配方,我覺得便當大概比罐頭笑聲更禁得住放。不會過期。ps:這句話不是開玩笑。pps:但我還是不會做飯。下次她女兒再做便當時,我能點一份外賣嗎。

深夜,芙寧娜在茶飲角翻開茶飲日誌,在芽衣篇後面新起一頁,標題寫著“薪炎的守護者·雷電美月”。她將丹恆整理的那份簡短資料、芽衣的音訊轉錄、以及今天早上的對話從頭到尾寫完,最後加了幾行字——

她是所有守護者中留下痕跡最少的一個。齊格飛留下了握劍的手勢,塞西莉亞留下了乾淨的起點,姬子老師留下了薪炎的溫度,德麗莎留下了不上鎖的門,符華留下了清理過的抽屜,芽衣留下了離開的背影,布洛妮婭留下了留言板。雷電美月只留下了一份便當。但芽衣帶著這份便當走過了崩壞裂縫最冷的深夜,在天命港口暴雨中跨入艙門時兜裡還揣著同樣的配方。醋拌米飯,涼了也能吃。聽起來不像守護,更像一句叮囑,但芽衣用那把刀把這條叮囑刻進了律者核心。今晚的茶是兩壺。一壺是翁瓦克新茶,給那個從楓丹海邊學會傳承的看板娘;一壺是聖芙蕾雅綠茶,泡完放在便當盒旁邊。等涼了再喝——因為有人說涼了也能吃,那涼了大概也能喝。

她擱下筆,合上本子,把茶壺放在吧檯上。窗外星軌緩緩轉過,導航系統上的下一站座標還沒亮起。明天早上她會用姬子老師留下的咖啡配方煮一壺咖啡,和茶一起放在吧檯上。薪炎的守護者見證完畢了,但守護本身不會結束——它只是換了一種形式,從便當變成醋拌米飯,從薪炎大劍變成蒸汽閥,從握劍的手勢變成煎蛋時哼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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