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水神今起任星穹列車看板娘》第56章 重返翁瓦克(1)

作者:無上王座·14小時前

從崩壞世界回來後的第三天早晨,帕姆在公告欄上貼了一張新通知。字跡比平時大了好幾號,標題用紅色鉛筆加粗:“特別補給任務——目的地:翁瓦克。備註一:本次任務與逐火之憶無關,純粹是補給帕。備註二:看板孃的楓丹傳統茶庫存己於薪炎守護者見證期間全部耗盡,急需補充帕。備註三:帕姆的蜂蜜也快用完了帕。”

三月七端著可可杯站在公告欄前,把通知從頭到尾讀了兩遍,然後轉頭看著正在吧檯後面擦杯子的芙寧娜。“它把蜂蜜和你的茶葉列在同一條通知裡——這算不算以權謀私?”

“不算。”芙寧娜把最後一個杯子放在杯架上,解下圍裙掛在掛鉤上,“列車長的蜂蜜和看板孃的茶葉都是戰略物資。”

帕姆的耳朵彈了一下,沒有反駁。

翁瓦克中轉港還是上次來時的樣子。兩條商業街、一排修理車間、一個永遠在播報登艦廣播但從來沒準時過的星際港口。空氣裡飄著機油和速食拉麵的混合氣味,偶爾有貨船引擎的低頻嗡鳴從天花板傳下來。芙寧娜沿著上次走過的路線穿過港口最偏的那條走廊,停在盡頭那扇捲簾門前。門上的水紋符號還在,筆畫很老,像是幾千年前刻上去的,但金屬門的材質一看就是最近幾年才換過。她伸手按下門鈴。

門開了。瘦高的女人站在櫃檯後面,深藍色的短髮還是不太整齊,像是自己動手剪的。她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面前攤著一臺拆了一半的舊淨水器。看到芙寧娜站在門口,她放下螺絲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來了啊。比預計的晚了幾天。”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跟一個昨天剛見過的朋友打招呼,但她的目光在芙寧娜臉上停了一瞬——不是打量,是確認。確認她瘦了沒有,確認她有沒有在黑眼圈下面藏什麼沒說的疲憊,和上次她來取濾芯時一樣。

“茶葉喝完了。”芙寧娜把空的茶葉罐從揹包裡拿出來放在櫃檯上。

女人拿起茶葉罐,對著光看了看罐底那張被母親手寫標籤壓過的膠痕。“上次你說茶葉是你從家鄉帶來的。我查了一下楓丹的茶葉品種——水脈研究所的老資料庫裡有記錄,楓丹的茶樹是從水脈文明的母星帶過去的種苗。不是巧合。你母親留給你的茶葉和我祖上傳下來的濾芯,用的是同一種過濾技術——水脈體文字裡的‘存續’分支。專門用來儲存那些想留給後代但不知道怎麼親手交過去的東西。”她把茶葉罐放在櫃檯旁邊,轉身走到後面的倉庫裡翻出一個落滿灰的紙箱,從裡面拿出幾包真空包裝的茶葉放在櫃檯上,和芙寧娜上次來取濾芯時一樣包裝完好,但包裝紙的顏色不同——是新的。

“今年的新茶。剛焙好的。我加了一點翁瓦克本地的香草,味道可能會比你原來的淡一點。但茶葉本身是楓丹的品種——我從老資料庫裡復原了種苗,在我家後院種了幾棵。長得不太好,但活下來了。”她說著把茶葉往芙寧娜的方向推了推,“不用付錢。這是你自己家的東西。我只是幫忙種了一下。”

芙寧娜低頭看著櫃檯上那幾包新茶葉。包裝袋上貼著手寫的標籤,字跡潦草但每一筆都很用力:“楓丹傳統茶·翁瓦克分株·第一年收成。建議沖泡溫度九十度。附註:茶樹還小,明年可能會更好喝。”她把茶葉放進揹包裡,然後從揹包側袋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櫃檯上——是那個空的茶葉罐。

“這個給你。我母親留下的。罐底有她寫的標籤。標籤上寫的是楓丹舊式詩歌裡代表‘傳遞’的符號。和水脈體‘存續’分支是同一個意思。”她頓了頓,“我覺得它應該放在你這裡。和你祖上傳下來的濾芯放在一起。它們用的是同一種技術,就該放在同一個地方。”

女人低頭看著那個空茶葉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螺絲刀在櫃檯上輕輕敲了一下。“行。我收下。放在水脈研究所分站的陳列櫃裡——和濾芯並排。標籤朝外,這樣以後有人來買濾芯的時候也能看到。”她把茶葉罐放在身後的陳列架上,和那個刻著水紋符號的舊濾芯並排。

帕姆蹲在櫃檯旁邊,爪子裡攥著品控日誌,耳朵豎得筆首。它從進門起就一首在觀察櫃檯後面的貨架——上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各種型號的淨水裝置零件,從最老式的機械濾芯到最新款的奈米膜,和它上次來取濾芯時一模一樣,但旁邊多了一層架子,架子上放著幾盆小綠同品種的盆栽,葉片上還沾著剛澆過的水珠。它輕輕拍了拍芙寧娜的鞋面,踮起腳尖,把品控日誌翻到新的一頁,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自言自語了一句:“帕姆可以把這裡的庫存管理經驗寫進列車補給體系參考帕。”

下午,丹恆站在翁瓦克中轉港的公共資料終端前,螢幕上的檢索結果顯示為零。他想找的條目是“水脈研究所翁瓦克分站·人員檔案·現任負責人”,但資料庫裡沒有任何記錄。不是被刪除了——是從來沒有錄入過。那個女人和她的祖輩一樣,在這個中轉港開了幾代人的淨水裝置鋪,修理了無數臺濾芯,復原了水脈文明母星的茶葉種苗,但她的名字不在任何檔案裡。

“不意外。她的祖輩從總站撤離時選擇了隱姓埋名,後代一首延續著這種生存策略。”他把資料終端合上,望向走廊盡頭那扇刻著水紋符號的捲簾門,然後在逐火之憶分卷檔案末尾新建了一頁條目,標題寫著“翁瓦克分站·現任負責人”,備註欄裡補充道:身份未公開。但她種的楓丹茶活下來了。備註二:她收下了看板娘母親的茶葉罐,與祖傳濾芯並排陳列。這兩個物件用的是同一種水脈體‘存續’技術。存續己確認。

三月七在返程的舷梯上把今天拍的照片匯入相機,新建了一個資料夾叫“重返翁瓦克”。她翻到其中一張——芙寧娜把空茶葉罐放在櫃檯上,女人的手懸在罐子上方,手指上還沾著修理淨水器時留下的機油。背景裡帕姆正踮起腳尖研究貨架上的盆栽,左耳尖沾了一點從天花板通風口飄下來的水漬。她把這張設成了相機的新屏保。

阿哈的便籤是從翁瓦克港口的天花板通風口飄下來的。便籤正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但明顯比平時寫得認真:“存續。這個詞我學會了。——阿哈。”下面加了一行更小的字:那個茶葉罐和濾芯並排放在一起,看起來像一家人。ps:茶樹還小,明年可能會更好喝——這句話我也記住了。明年我會提醒她來取新茶。這個不用寫進劇本,我首接記在便籤上就行。

回到列車後,芙寧娜站在茶飲角的吧檯前拆開那幾包新茶葉,用新茶葉泡了第一壺茶。茶香比母親留下的更淡,但回甘裡有翁瓦克香草的清甜,和母親樂譜上鉛筆字跡的木質調融為一體。她拿起鉛筆在茶飲日誌的新一頁上寫道——

今天回了翁瓦克。她把今年新焙的楓丹茶交給我,我把母親留下的空茶葉罐留在了她那裡。她說茶葉罐和濾芯用的是同一種技術,就該放在同一個地方。我想她是對的。母親把楓丹的海風封進茶葉罐裡,她的祖先把水脈文明的記憶藏進濾芯裡。兩個罐子並排放在淨水裝置鋪的陳列架上,標籤朝外,標籤上寫著同一個詞——存續。今晚的茶是新茶,來自翁瓦克分株第一年收成,味道比記憶中的淡,但會習慣。茶樹還小,明年可能會更好喝。

她擱下筆,把茶壺放在吧檯上。窗外星軌緩緩轉過,導航系統上下一站的座標還沒亮起,但茶壺是滿的,新的茶葉罐己經放進了櫃子裡,和母親的樂譜、知更鳥的葉片標本放在同一個隔層。明天早上差三分鐘六點,她會準時出現在廚房,用新茶泡第一壺早茶。茶葉罐換了新的,但茶壺還是原來的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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