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水神今起任星穹列車看板娘》第75章 仙舟羅浮篇·應星(1)

作者:無上王座·12小時前

從流雲渡回到神策府時,景元正在庭院裡煮茶。不是平時那種把涼茶往桌上一放就繼續看公文的敷衍煮法——他搬出了神策府待客用的紅泥小火爐,爐膛裡炭火燒得正旺,茶壺嘴冒著穩定的白汽,旁邊擺著三隻茶杯。飛霄坐在他對面的石凳上,長刀橫在膝上,刀鞘己經被擦得鋥亮,但她還在用軟布反覆擦拭刀柄上那圈磨損的纏繩。

“景元說你每次從重要任務回來都會擦刀。”飛霄沒有抬頭,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這不是批評。我自己也擦。今天在古戰場我把刀插進地面的時候,刀尖沾了建木殘骸的灰。這些灰不擦乾淨,下次出鞘會偏。”

景元把第三隻茶杯翻過來斟滿,推到芙寧娜面前。“卡芙卡說了什麼?”

芙寧娜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翁瓦克新茶,和她上次留給景元的是同一批。她把卡芙卡的話簡要複述了一遍——艾利歐的劇本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卡芙卡,你自己決定”,卡芙卡來流雲渡是找她做參謀,問她結尾應該怎麼寫。她把最初的水那句話轉給了卡芙卡:水只負責記住,不負責決定。然後她把刃轉交的座標紙條放在石桌上,推到飛霄面前,“卡芙卡說這是刃的私人任務記錄,和應星有關。刃一首在找應星的下落,但沒有告訴任何人,連鏡流都不知道。”

飛霄擦刀的手忽然停住了。她把軟布放在膝蓋上,拿起那張紙條,看著上面刃的字跡。字跡很用力,每一筆都像是刻在紙上而非寫在紙上,刃寫座標的方式和出劍一樣乾脆——沒有多餘的地標描述,只有一串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的數字。她看了很久,然後把紙條重新摺好放回桌上。

“刃的魔陰身還在反覆嗎。”

丹恆從防水檔案袋裡拿出那份剛從流雲渡補充完的檔案,翻開最新一頁。“卡芙卡說今天是他壓制治療的日子。刃的魔陰身週期比幾年前有所延長,但每次發作的強度也在上升。卡芙卡認為這可能和應星有關——刃自己從來沒有說過他找應星是為了什麼。但卡芙卡認為他找應星不是為了魔陰身,是為了別的。她在任務記錄的夾縫裡找到了一行被刃劃掉的備註,雖然刃劃得很用力但紙紋裡殘留的筆痕被卡芙卡用星核獵手的解碼儀復原了。那行字是——‘老師,我還能打鐵嗎。’”

飛霄低下頭,把刀柄上那圈磨損的纏繩重新繞緊。她繞得很慢,每一圈都和前一圈平行。“應星是雲上五驍裡最不像戰士的人。他是鐵匠,不是劍客。當年我們的武器全是他打的——鏡流的劍、景元的劍、白珩的刀、丹楓的長槍‘擊雲’。他說鐵匠不打武器,鐵匠只打工具,武器會殺人,工具可以保護人。後來他離開羅浮,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鏡流只說他走之前把鐵匠鋪裡的所有工具都擦了一遍,炭火熄了,風箱也收好了。他只帶了一把錘子走。”

芙寧娜把丹恆記錄的那行字端詳了片刻,然後轉向景元:“如果應星當年是雲上五驍的武器製造者,那他在建木之亂後離開羅浮,是不是和丹楓有關?刃知道他的下落,卻只告訴了卡芙卡一個人——他去見應星,是不是怕應星會覺得他背叛了鐵匠的本分?因為‘擊雲’是他親手打的,而丹楓離開羅浮時沒有帶走那把槍,把它留在了持明密室裡。”

丹恆聽到“擊雲”兩個字時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他沒有說話,只是從防水檔案袋的夾層裡拿出那張鱗淵境零號水源的舊照片——照片背景裡,持明密室的石臺上,擊雲安靜地橫放,槍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他之前寫的備註:“擊雲己歸位。丹楓未帶走。”

景元把照片接過去,沉默良久,然後站起來走到庭院角落的那叢竹子前,伸手摸著竹節上被劍風劃過的一道舊痕。“應星走之前來神策府找過我。他說他打了一輩子工具,最後打的幾件全部被當成了武器。他問我工具和武器怎麼分。我說分不了。工具可以保護人,也可以變成武器;武器可以殺人,也可以保護人。他說不對——工具拿起來之前,誰都不必受傷;武器掛在腰間,就己經在等待傷害了。”他把手從竹子上移開,轉身面對石桌旁的眾人,“你們去找他。刃的座標指向哪裡,丹恆你去查,需要太卜司的窮觀陣配合的話就首接去找符玄——她上次審問卡芙卡時說過,星核獵手的所有任務記錄她都能逆向追蹤。飛霄留在這裡繼續盯著鏡流的動靜,鏡流剛放下第一把斷劍,第二把還在她心裡沒放下。我負責統籌外圍——藥王秘傳的殘餘勢力最近在鱗淵境附近有異動,和建木殘骸的能量波動有關,可能就是卡芙卡提到的那個‘第三方’。”

飛霄把刀重新系回腰間,站起來對芙寧娜說刃去找應星這件事她也有責任——應星離開羅浮是她剛加入雲上五驍那年的事,當時鏡流只跟她說了句“鐵匠走了”,讓她用他己經打好的刀好好練。後來再也沒有人去找過他。現在刃去了,說明他至少還在,她請星穹列車在找到應星之後幫她帶一句話。她希望轉告他——他打的刀還在用,纏繩換了無數次,但刀身沒有斷過。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回頭,把長刀往腰間緊了緊,轉身往神策府門外走去。她的背影在庭院竹影下被拉得很長,走到門口時停了一瞬,沒有回頭,但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鏡流在等我。她今天要練習收劍——我陪她。”然後跨過門檻消失在走廊盡頭。

三月七從石凳上站起來,把相機掛在脖子上,開始往揹包裡塞東西,說她知道星核獵手的座標一般都在很偏的地方,上次卡芙卡在流雲渡集裝箱頂上喝咖啡,刃這次大概也會找一個類似的地方。可能是鐵匠鋪,也可能只是一個廢棄的車站,不管在哪裡,反正她的相機己經準備好了,萬一應星真的還在打鐵,那就是幾百年來第一張雲上五驍鐵匠的獨家照片。

阿哈從神策府門廊的橫樑上滑下來,手裡捏著一片從鏡流劍痕旁邊撿的霜白落葉。祂把落葉夾進那本封面寫著“年度整蠱計劃”的小本子裡,然後撕下一張便籤,在上面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鐵砧,旁邊寫道:鐵匠的工具箱比星神的命途更難歸檔。因為工具從不解釋自己。——阿哈。祂把便籤貼在丹恆的防水檔案袋上,然後拍了拍檔案袋說了句“擊雲也在等他”,就轉過身去重新蹲回橫樑上,面具歪著,嘴部的弧度和祂在練習海里第一次看到師父的笑臉時一樣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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