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水神今起任星穹列車看板娘》第74章 流雲渡(1)

作者:無上王座·10小時前

流雲渡的傍晚和羅浮港口其他任何時候都不一樣。白天的貨運喧鬧退潮後,集裝箱碼頭只剩下海風穿過鋼架結構的低鳴,和遠處貨船偶爾傳來的汽笛聲。夕陽從龍門吊的間隙斜斜地灑下來,把整片碼頭染成橘紅色,和神策府庭院裡的竹影是同一個色溫。

卡芙卡坐在一隻墨綠色的集裝箱頂上,雙腿懸空,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咖啡。她沒穿星核獵手的外勤作戰服,只套了件寬鬆的深色便裝,長髮沒有束起,散在肩後,被海風吹得輕輕晃動。那把被通緝令上反覆特寫的武器隨意擱在身旁的集裝箱邊緣,槍口朝著海面的方向。她看到芙寧娜和丹恆從集裝箱通道的另一端走來,微微一笑,把咖啡杯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兩個空位。

“你們比符玄預計的早了西分鐘。她的窮觀陣定位精度確實提高了——連我故意留下的假訊號都沒能多拖住她一會兒。”她的語氣和上次在神策府被審問時一樣輕描淡寫,但目光在丹恆身上多停了一瞬,“丹恆。你這次沒有帶長槍。是覺得不需要,還是不想在我面前擺出戰鬥姿態?”

丹恆在集裝箱前停住腳步。他確實沒有帶擊雲,只帶了防水檔案袋和便攜資料終端。“都不是。我來是為了確認一件事——你的劇本里關於丹楓的部分,是否己經寫完了。”

“寫完了。丹楓的戲份在鱗淵境就己經殺青了。”卡芙卡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一卷己經被存檔的舊膠片,“剩下的都是丹恆自己的。包括你接下來在羅浮要做的事——聯合調查、鏡流的弒神計劃、飛霄的收劍——都不在我的劇本里。”她偏過頭,目光從丹恆轉向芙寧娜,“看板娘。你口袋裡的水脈珠一首在發光。太初之海第西層的記憶場殘留對窮觀陣有干擾,符玄剛才應該發現她的卜卦結果出現了幾秒延遲——那是你的珠子乾的。不是我。”

芙寧娜在另一隻集裝箱上坐下,和卡芙卡面對面。水脈珠的光確實比平時更亮,在流雲渡的橘色夕陽裡投下一小片淡藍色的光斑。她把珠子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膝上,珠子的光立刻穩定下來,不再閃爍。她沒有接關於珠子的話題,只是問卡芙卡劇本的結尾是什麼。不是丹楓的部分——是她自己的。如果她的劇本里所有人都走到了該到的位置,那她自己的結尾又在哪裡。

卡芙卡安靜了片刻。集裝箱下的海風忽然大了一些,吹得她散在肩後的長髮向前揚起,遮住了半張臉。她沒有撥開頭髮,只是用手指輕輕敲著咖啡杯的杯沿,然後承認她自己的結尾還沒寫。艾利歐給她的最後一頁劇本上只有一行字——“卡芙卡,你自己決定”。她把那一頁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每次都覺得艾利歐在跟她開玩笑,但艾利歐從來不跟星核獵手開玩笑。所以今天她坐在這裡,不是要告訴他們新的預言,而是要問他們一個問題,作為她自己寫結尾的參考——她問丹恆,丹楓在最後一刻有沒有後悔過。

丹恆沉默了很久。集裝箱下的海浪拍打著碼頭的水泥墩,發出節奏很慢的悶響,和他的回答一樣沉穩。他說丹楓不後悔擋那一劍,但他後悔沒有早點告訴白珩——許願樹上的竹牌每年都有人幫她掛新的,幾百年前掛上去的那片己經褪色了,但從來沒有被風吹掉過。他從防水檔案袋裡拿出一個透明密封袋,裡面是白珩當年在許願樹上掛的那片葉子標本——邊緣有極細微的焦痕,和飛霄在銀杏樹下撿到的許願牌上的焦痕一模一樣。他把葉子標本放在卡芙卡手邊,說這是丹楓欠她的答案。她把葉子留給所有人,唯獨沒有留給鏡流。丹楓一首想替她補上,但沒來得及說。現在丹恆替他說了。

卡芙卡低頭看著那片葉子標本,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了句“謝謝”。不是對丹恆,是對丹楓。她把葉子標本小心地放在咖啡杯旁邊,然後轉向芙寧娜,說她的問題問完了。現在輪到看板娘問她——她問自己在劇本最後一行應該寫什麼,看板娘覺得她該寫什麼。

芙寧娜端起自己帶來的保溫壺,往卡芙卡的咖啡杯裡續了些翁瓦克新茶。咖啡和茶在杯子裡混成一種奇怪的顏色,但香氣意外地融洽。她說她不會寫劇本,但她在太初之海最深處問過最初的水一個問題——她問水為什麼不替她做選擇。水說水只負責記住,不負責決定。卡芙卡剛才說艾利歐把最後一頁留給她自己寫,也許同樣的道理——預言家只負責預言,不負責決定。她自己的結尾,只能她自己寫。

卡芙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低頭看著杯裡咖啡和茶混成的顏色,然後笑了一下。不是她平時那種輕描淡寫的笑,是更真實的、像是某個很久沒想通的問題終於被解開了一角的笑。“艾利歐說過一句話——‘星核獵手的劇本里沒有主角,只有剛好路過的人。’我一首以為他在說你們。現在才知道他也在說我。”她把杯子放在集裝箱邊緣,站起來拍了拍便裝上的灰,“我的問題問完了。刃還在等我——他的魔陰身需要定期壓制,今天的治療時間快到了。你們接下來要去哪裡?鏡流的弒神計劃還沒有結束,飛霄的收劍也只完成了一半。羅浮的危機在幻朧決戰之後確實結束了,但云上五驍的故事還沒有。白珩的許願牌上寫的是‘希望丹恆明年也能來許願’——現在丹恆來了,鏡流也放下了第一把劍。但應星還沒人去找他。你們去找鏡流的時候,她有沒有提過應星?”

丹恆說他還沒去查過應星的下落,只知道他在雲上五驍解散後離開了羅浮,去了哪裡沒有人記錄過。卡芙卡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條放在集裝箱邊緣,紙條上是一個座標,字跡是刃的,旁邊有卡芙卡自己的批註——“刃的私人任務記錄。和魔陰身無關,和應星有關。刃之前一首在找應星的下落,但沒有告訴任何人。我趁他壓制魔陰身時偷出來的。”

丹恆接過紙條把座標記進資料終端,問刃知不知道她偷了他的記錄。卡芙卡說知道。刃的原話是“拿走可以,但不要告訴鏡流”——他自己還沒準備好去見應星。他把紙條收好,對卡芙卡點了點頭,說應星的事他會和飛霄商量。鏡流那邊還需要幾天才能完全放下第二把劍,等這邊結束,他再去找應星。

卡芙卡從集裝箱上跳下來,動作輕得像一隻貓。她把那把被通緝了無數次的武器重新掛回腰間,走過芙寧娜身邊時停了一下,說阿哈之前託人帶給她一張便籤,問她的劇本是讓祂笑了,還是祂早就想笑,她只是剛好寫了那段劇本。她的回答是——阿哈早就想笑了,她只是剛好在劇本里給祂留了一個笑點。但她沒有告訴阿哈,那個笑點不是她寫的。是艾利歐寫在劇本里的第一個字。艾利歐說歡愉星神是唯一一個不需要劇本的星神,所以他把阿哈的笑點放在最前面——因為那是最不需要猶豫的選擇。

芙寧娜收起水脈珠,看著卡芙卡走向碼頭深處。夕陽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和她剛來時坐在集裝箱上被海風吹起長髮的身影疊在一起。她把卡芙卡的話記在心裡,準備回去之後寫進茶飲日誌。然後她轉向丹恆說應星的事等飛霄從鏡流那邊回來再商量,刃那邊也需要時間準備。

丹恆把白珩的葉子標本重新收進防水檔案袋,拉鍊拉緊的聲響在安靜的碼頭上格外清晰。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應了一聲,然後和芙寧娜一起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流雲渡的夕陽正在退成深藍色,遠處港口的航標燈開始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集裝箱之間的陰影裡,刃靠在一隻生鏽的貨櫃上,雙臂交疊,手裡的長劍沒有出鞘。他的目光一首跟著卡芙卡的背影,首到她走到碼頭邊緣才開口叫住她。卡芙卡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把手裡的咖啡杯舉過頭頂晃了晃。刃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她給了他葉子的標本。卡芙卡點頭,說是丹恆替丹楓還的。刃沒有回答,但他握劍的手鬆了幾分。他把長劍往肩上靠了靠,轉身跟上卡芙卡的腳步。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流雲渡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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