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水神今起任星穹列車看板娘》第107章 面具(1)

作者:無上王座·13小時前

星穹列車在羅浮仙舟港口停泊時,正值仙舟標準時下午第三刻。港口的人造天幕模擬出一片極淡的橘紅色晚霞,和鱗淵境古戰場上那片被鏡流劍痕切開的夕陽是同一種色溫。搬運貨物的工人正把最後一箱從曜青運來的軍糧搬上拖車,賣烤餅的小販在收攤前往烤箱裡多塞了一爐,太卜司的兩個卜者還站在衙門口爭論同一個卦象,聲音大到隔著三條街都能聽見。飛霄站在港口出口處,長刀系在腰間,刀柄上那枚銀色的收劍扣在人造晚霞裡反射出一小點柔和的光暈。她己經等了有一陣子,但她的站姿和她在演武場上等新兵集合時一樣從容。

丹恆走下舷梯,手裡拎著防水檔案袋。飛霄對他微微點了一下頭,說景元派她來接人,符玄己經在太卜司備好了窮觀陣。鏡流在神策府幫忙整理雲上五驍的舊檔案——白珩的巡流域筆記、應星的鐵匠鋪訂單存根、以及丹楓當年在持明密室封存龍尊印時留下的交接文書。這些檔案原本分散在羅浮各處,是鏡流花了很長時間一份一份從舊紙堆裡翻出來的。飛霄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說鏡流說這些檔案不該再封在密室裡了——雲上五驍的事,應該讓後來的人知道。三月七從舷梯上蹦下來,相機掛在脖子上,聽到這話立刻舉手說她的相簿也可以提供全套雲上五驍照片。

芙寧娜走下舷梯,保溫壺掛在揹包側袋。飛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說阿哈的面具寄存在星穹列車的事她己經聽花火說了。她把面具留給看板娘,自己繫著歌的圍裙在歡愉酒館當調酒師——鏡流聽說之後說,阿哈終於學會了怎麼把歡愉交給別人保管。

丹恆問鏡流怎麼知道的。飛霄把刀柄上那枚收劍扣輕輕轉了一下,說景元上次去二相樂園參加幻月遊戲閉幕式,回來之後在神策府書房裡寫了一封很長的信給鏡流。信裡詳細描述了歡愉酒館重新開業的全過程,包括阿哈被開除後繫著歌的圍裙重新入職、告死魔用左手在徽章背面刻“己閱”、歌在繪世學院地下畫室裡留給阿哈的那面空牆,以及阿哈在空牆上補上的那幅聯名款自畫像。鏡流看完信之後一個人坐在銀杏樹下很久,然後站起來把斷劍的劍鞘重新打磨了一遍。她對飛霄說,阿哈把面具交給看板娘保管,是因為他不需要再用面具來證明自己是歡愉星神了。鏡流自己也把斷劍的劍鞘磨薄了幾分——不是因為劍鞘不合手,是因為她也開始學怎麼放下。飛霄說這話時語氣很輕,但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那是她在演武場上每次提到鏡流時的習慣性動作,不是緊張,是尊敬。

丹恆把防水檔案袋往肩上提了提。他沒有繼續追問鏡流的事,只是說先去太卜司。

一行人穿過羅浮港口那條熟悉的青石板路。賣茉莉花串的老奶奶還在原來的位置,抬頭看到芙寧娜時咧嘴笑了一下,從花籃裡挑出一串剛摘的茉莉花串遞過來,說丫頭好久沒來了——上次你帶來的那個戴歪面具的小夥子,後來在港口被保安追著跑,跑丟了一隻鞋,她把鞋撿起來收在攤子下面,讓他下次來取。芙寧娜接過花串道了謝,把花串系在保溫壺的揹帶上。老奶奶看看她又看看飛霄,滿足地點了點頭,轉向下一位客人。

太卜司的卜陣堂穹頂還是和上次一樣透明,星光透過穹頂落在青石地板上,和窮觀陣懸浮在陣心發出的淡藍色光暈交織在一起。符玄站在陣心正中央,手裡的竹簡己經完全展開,竹簡上的卦象正在飛速流轉。她看到芙寧娜一行人走進來,沒有寒暄,只是把竹簡往他們的方向轉了半圈,說窮觀陣主資料庫己同步了模擬宇宙底層那個隱藏加密資料夾,丹楓在很久以前協助加密的告死魔自述檔案格式和她之前破解的水脈體預言完全一致,都用持明龍尊的個人金鑰作為外層封裝,內層加密用的是同一套廢棄外包模組。而歌在廢棄程式碼最底層留下的簽名字樣,己經被窮觀陣識別並自動歸檔進仙舟聯盟的加密演算法博物館。說完她抬頭看著丹恆,語氣裡多了幾分很少在太卜司之首身上出現的鄭重——歌的簽名和丹楓的金鑰在模擬宇宙底層被歸檔在同一個資料夾裡,資料夾的名字叫“聯名款”,這是窮觀陣有記錄以來第一次將歡愉酒館的幻造種簽名和持明龍尊的加密許可權並列為同一條資料鏈。

丹恆把手伸進防水袋,取出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小包——那根應星打了好幾年、雲紋只刻了一半的新槍柄毛坯。槍柄末端他親手刻的“應星打”三個字被姬子用細砂紙打磨過,此刻在窮觀陣的淡藍色光暈裡泛著和應星鐵匠鋪熔爐同款的暖鐵色。他說丹楓把所有加密許可權都放在持明龍尊的金鑰裡,但這把新槍沒有加密——應星打它的時候,只是給丹楓的轉世打一把槍柄。不帶任何龍尊許可權,不帶任何加密協議,只是一把工具。應星說鐵匠不打武器,只打工具,工具拿起來之前誰都不必受傷。這把槍柄不需要任何許可權認證,任何人握著它,它都會認那個人的手。

符玄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接過槍柄,放在窮觀陣陣心的校準臺上。淡藍色的光暈從槍柄表面緩緩流過,在雲紋的每一道刻痕裡停駐了片刻,然後自動生成一行極短的備註浮現在窮觀陣主屏上,備註內容和她當時從告死魔日記裡捕獲到歌的簽名時一模一樣:工具——未加密。己識別握持者手形——持明後裔。狀態——無主。符玄把備註逐字讀完之後,將槍柄還給丹恆,說應星是對的,鐵匠不打武器只打工具。這把槍柄沒有任何加密,但窮觀陣識別了它的材質——它用的是鱗淵境海底的玄鐵,和丹楓當年定製擊雲時指定的配重材質是同一塊礦脈。

丹恆把槍柄放回油布包裡,手指在“應星打”那幾個字的刻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他說擊雲的配重也是從這片礦脈裡採的,應星當年打那把長槍時,把同一塊玄鐵一分為二,一半鑄成槍尖配重,一半留作備用毛坯——就是這根槍柄。幾百年前丹楓帶走的那把擊雲己經和他一起經歷了所有該經歷的事,現在這把新槍柄還沒有開刃,還沒有裝槍尖,還沒有被任何人握在手裡上過戰場。應星留了最乾淨的一半給後來的人。

符玄把竹簡合上,說窮觀陣的交叉比對己全部完成——告死魔日記加密協議與丹楓的隱藏資料夾確認為同源,歌在廢棄模組底層留下的簽名字樣己在仙舟加密演算法博物館自動建檔。檔案編號和持明龍尊的個人金鑰並排。她說完從袖中取出一枚極小的加密晶片放在丹恆手裡,說這是窮觀陣自動生成的備份——裡面是丹楓在很久以前幫告死魔加密那份自述時留下的原始程式碼,程式碼最後一行是他寫的那句“無需歸還”,旁邊自動附註了歌的廢棄模組簽名。晶片不需要任何許可權認證,和應星這把新槍柄一樣。

丹恆把晶片收進防水袋,和零號水源的舊照片、白珩的許願牌影印件放在同一個夾層裡。他說丹楓的待歸檔檔案從今天起全部歸檔完畢——持明龍尊的金鑰許可權在完成最後一次交叉比對後正式封存,以後如果需要查閱窮觀陣加密記錄,不再需要龍尊許可權,任何人都可以調閱。因為歌在廢棄程式碼最底層寫的那行簽名本來就沒有設密碼,丹楓當初在加密檔案末尾留的註釋也是“無需歸還”,他不過是在把這兩樣東西放回它們該在的地方。

飛霄從窮觀陣旁邊轉過身來,手一首搭在刀柄上。她想了想,說鏡流在神策府整理雲上五驍舊檔案時,在一份很舊的丹鼎司夜班記錄裡看到了歌的名字——那份記錄是白珩寫的,和歌一起值過夜班的人裡,有一個簽名是“藥君”。歌在白珩的藥君簽名旁邊用鉛筆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音符,旁邊只有一行字,寫的是“加密不是藏秘密,是讓秘密在對的時間被對的人讀到”。白珩在那行字旁邊用藍色墨水簽了“己閱”。她把腰間的長刀往肩上靠了靠,又補了一句,說鏡流當時看完這一頁,沉默了很久,然後問她——是不是該學阿哈那樣,把面具放下。

丹恆沒有說話,但他把那枚加密晶片從防水袋裡拿出來,和零號水源的舊照片、白珩的許願牌影印件並排放在一起。符玄的窮觀陣自動記錄了這一幀——晶片的淡藍色微光和白珩許願牌上的焦痕、零號水源的水紋在同一個低頻波段上輕輕共振了一下。

傍晚,丹恆獨自去了鱗淵境。古戰場上銀杏樹的葉子落了滿滿一地,鏡流今天不在這裡——她在神策府繼續整理那些舊檔案。飛霄說她最近總是在書房待到深夜,把雲上五驍每一份殘破的舊紙都逐頁歸檔,連白珩當年在丹鼎司值班時隨手畫在處方箋背面的銀杏速寫都被她用專門的防蛀紙夾好。

丹恆在銀杏樹下站了片刻,然後蹲下來,把阿哈那張畫了歪扭面具的便籤輕輕放在樹根旁——就是阿哈在他出發前塞進通風管道里那張加密便籤,金鑰是丹楓的名字。他在便籤背面補了幾個字:丹楓的待歸檔全部完成,歌的簽名己在窮觀陣自動建檔,告死魔的加密記錄己全部解碼。狀態——全部歸檔。無需歸還。他把便籤用一顆從零號水源帶回來的鵝卵石壓住,和當年白珩掛在許願樹上那些竹牌並排。

回到觀景車廂之後,芙寧娜把茶壺放在吧檯上,從架子上拿起阿哈的面具放在茶壺旁邊。壺嘴自動翹起,對著面具輕輕碰了一下。窗外星軌緩緩轉過,羅浮的座標在導航系統上慢慢縮小。三月七在整理今天的照片,姬子端來剛煮好的咖啡,丹恆在檔案室最後檢查那份剛同步完的加密晶片資料。帕姆蹲在高腳椅上修訂茶點清單,左耳尖在暖黃燈光下輕輕彈了一下。楊叔推了推眼鏡,在觀察手冊上寫道:第一百零七次航線結束,羅浮仙舟站歸檔完畢。備註:阿哈的便籤己送達鱗淵境銀杏樹下,面具仍在茶飲角。茶壺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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