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寧娜把阿哈那張畫了導演椅的便籤翻過來壓在茶壺下面。壺嘴還有一縷極細的蒸汽嫋嫋升起,茶還是熱的。她環顧了一圈觀景車廂——三月七己經把相機掛回脖子上,丹恆的防水檔案袋放在吧檯角落,姬子的咖啡杯沿還沾著今早的奶泡痕跡,楊叔的觀察手冊攤開在最新一頁,帕姆從駕駛臺上探出耳朵。她把圍裙繫帶重新緊了緊,說在出發之前要補一段關於返程票的說明。
“從斬神世界穿越到崩鐵世界,不是單向的。阿哈給我留了返程票——祂在很久以前就預埋了回程的座標。通道是兩套宇宙法則之間一條很窄的夾層,用常規方式飛不過去,只有水脈珠的原始記憶能作為導航。但是有代價——跨宇宙航行會耗盡星穹列車的能源儲備。阿哈在出票的時候給列車裝了歡愉護盾,能扛過兩套宇宙法則摩擦時的能量峰值,但護盾只管單程。也就是說,我們能安全抵達斬神世界,但列車在短時間內無法啟動返航遷躍,需要等能源重新積蓄。”她把阿哈最早那張出票便籤從枕頭下面拿出來,翻到背面。阿哈歪歪扭扭的字跡旁邊果然還有一行更小的備註,小到需要湊近才能看清:“跨宇宙航行能源自付。備註:返程票包含歡愉護盾。但沒說能報銷返程的返程。——阿哈。再備註:不是摳門,是真沒預算了。”
帕姆從駕駛臺跳下來,耳朵豎得筆首。它把品控日誌翻到扉頁,在阿哈那張車票備註旁邊蓋章確認,說能源儲備雖然會耗盡,但歡愉護盾的設計引數它查過——阿哈用的是模擬宇宙底層那個被黑塔重新命名為“歌指數”的資料夾裡儲存的願力共振頻率,和列車遷躍引擎的冷卻迴圈系統可以相容。抵達之後需要一段時間讓引擎從“無”中重新吸收自由能源,在此期間列車上所有常規設施仍然正常執行——包括廚房、茶飲角、檔案室和通風管道。三月七鬆了口氣,說只要茶壺還能燒水她就沒有問題。
芙寧娜把水脈珠託在掌心,珠子裡那條通往斬神世界的水道還在緩緩流動,每一圈漣漪都對應著阿哈沿途預埋的一個錨點。她把水脈珠輕輕放在吧檯上,說這次穿越需要穿過兩個宇宙之間的夾層,沒有星軌、沒有航線、沒有任何導航系統能識別的座標。水脈珠會沿著阿哈預埋的錨點一步一步跳過去,錨點之間是一片完全沒有物理法則的區域,裡面有無數條正在分岔的命運軌跡,每一條都連著不同選擇所對應的不同結局。緊跟水脈珠走,不要鬆手,不要回頭看。
丹恆把窮觀陣便攜模組從防水袋裡拿出來,掃了一遍水脈珠的錨點序列。螢幕上跳出的不是常規的星軌座標,而是一排歪歪扭扭的火柴人箭頭,每一個箭頭的姿勢都和阿哈在歡愉酒館吧檯上畫的自畫像同款。他當眾讀完識別結果,說錨點確認,歡愉護盾己啟用。他把防水袋封好,把窮觀陣模組握在手裡,站到芙寧娜右側。三月七背好相機挽住芙寧娜的左臂,帕姆抱著品控日誌抓著三月七的揹包帶子,姬子把咖啡杯用密封蓋擰緊掛在揹包側袋裡,楊叔推了推眼鏡把觀察手冊夾在腋下,走到隊尾。
芙寧娜把水脈珠往前一推,珠子裡的淡金色圓膜向外膨脹,在觀景車廂正中央拉開一道由水紋和星光構成的門。門的形狀歪歪扭扭,和阿哈畫在便籤上的茶壺同款弧度。她第一個跨進去。
跨過那道門的觸感不是水,是更輕更脆的,像踩碎了一顆還沒化完的冰糖。腳下不是地面,頭頂不是天空,西周不是星辰。他們正懸浮在一片由純粹能量構成的虛空裡——兩個宇宙之間最狹窄的夾層,沒有任何物理法則,也沒有任何可以被定義為“時間”或“空間”的維度。
無數條命運軌跡從他們身邊掠過,每一道軌跡都拖著不同顏色的尾光。有的剛從某個瀕死文明的核心剝離,像是一顆被遺落在黑夜裡的流星;有的被星神之間的博弈反覆對摺,摺痕處還粘著幾顆尚未落定的因果;還有的在這裡分岔又合攏,迴圈往復,織成一張密得透不過氣的網。
芙寧娜走在最前面。水脈珠懸浮在她右前方不遠處,每一步都在加速中跳向阿哈預埋的下一個歪扭錨點。錨點與錨點之間沒有現成的路,只有那些不斷翻湧的命運軌跡試圖將闖入者卷向完全陌生的方向。她抬起右手,水之權柄在指尖凝成一束極細極亮的水藍色弧光,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劈開一條即將纏上同伴腳踝的因果線。三月七緊緊抓著她的圍裙繫帶,手心裡全是汗,但腳步沒有慢過;丹恆握著窮觀陣模組走在左側,用掃描資料提前預判那些即將合攏的分岔口;姬子在隊中穩住重心,咖啡杯在揹包側袋裡輕輕晃盪;楊叔走在最後,眼鏡片被虛空能量干擾得不斷閃爍,但他的步伐和平時在觀景車廂裡走到窗邊看星星時一樣沉穩。帕姆的耳朵被虛空的壓力壓得緊貼在腦袋兩側,但它始終把品控日誌緊緊抱在胸前,每隔幾個錨點就在頁角畫一道槓。
誰也不知道這段夾層航程持續了多久。也許是很久,也許只是水脈珠跳完最後一顆錨點的瞬間。當淡金色的光膜在前方重新張開時,所有人的腳下同時觸及了堅實的土地。身後那道水紋門緩緩收攏,將虛空中所有的命運軌跡隔絕在另一個宇宙的邊界之外。星穹列車安靜地停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空地上,所有車廂燈光都暗著,只有駕駛臺上那盞帕姆平時寫品控日誌的小燈還在亮。引擎的散熱片緩慢地一張一合,每一次張合都帶出幾縷極淡極細的金色願力殘屑。護盾撐住了,能源也見了底——駕駛臺上的指示條退到了最底端,只剩最後一小段淡藍色的微光還在穩定地閃爍。
帕姆藉著水脈珠的光在品控日誌上畫了一個粗箭頭,指向這趟航程最早的記錄,又把那張被它夾在扉頁最底下的能源告急便籤重新展平。列車暫時回不去了,但所有人都己經到了斬神世界。
芙寧娜把水脈珠收進圍裙口袋,珠子的溫度比平時更低幾分,但還在微微發著光。她把圍裙上的褶皺拍平,抬頭望向遠處那片被雪覆蓋的蒼茫大地。空氣裡飄著極細的冰屑,每一次呼吸都凝成白霧。她說這裡是她當年和一個人約好要再見面,但一首沒來的地方。現在列車的燃料耗盡,開不動了!但人不能白來。於是芙寧娜帶大家去找他——大夏第八任總司令,諸神精神病院院長,第五宇宙意志,大阪黑梧桐俱樂部招牌,牛郎界冉冉升起的一顆星星,熟女之友,淺羽·七夜。
PS:寶子們,作者在這裡事先說明一下,應為斬神的劇情作者還沒有寫所以可能會斷更一會,別移出書架!作者是去寫存稿了不是死了!QwQ
另外就是作者還要考試所以下次更新應該是在7月10號,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