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潮溼。黑暗。
陳音的意識從一片混沌和耳鳴中緩緩浮起。渾身無處不痛，像散了架。她咳出嗆入的煙塵和血沫，掙扎著摸索。
“秦嶽……”她聲音嘶啞。
“我在。”旁邊傳來秦嶽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痛苦。一隻手摸索著抓住她的胳膊，力道穩定，“受傷沒？”
“還好……骨頭沒事。”陳音借力坐起，摸索到掉在一旁的強光手電。幸運的是，這特製手電還能亮。光柱劃破黑暗，照亮了身處之地——一條佈滿灰塵和掉落碎石的狹窄維修通道，空氣混濁，滿是煙塵和焦糊味。身後被塌落的岩石和扭曲金屬徹底堵死。前方通道幽深，不知通向何處。
“我們……出來了？”陳音難以置信。
“暫時。”秦嶽靠坐在牆邊，臉色蒼白得嚇人。他撕開左臂燒焦的衣袖，露出下面紅腫起泡的皮膚，簡單清理著。背後的上古繃帶依舊散發微光，但顯然負荷極大。“爆炸撕開了一條縫，我們被衝進來了。但整座設施都在塌，這裡撐不了多久。”
陳音用手電照向堵死的來路，心沉下去。瓦爾科夫用命換來的生路，依舊狹窄無比。
“能走嗎？”她問秦嶽。
秦嶽咬牙，單手撐牆試圖站起，卻悶哼一聲，險些摔倒。陳音連忙扶住他。他的左腿似乎也在爆炸中受了傷，行動不便。
“慢點，可以。”秦嶽喘息著，靠在她身上，重量不輕。
沒有時間哀悼或猶豫。陳音架起秦嶽，用手電照亮前方，沿著狹窄的通道艱難前行。通道時寬時窄，有時需要彎腰甚至爬行。頭頂不時落下簌簌灰塵，提醒著他們上方正在發生的崩塌。
每一步都伴隨著劇痛和窒息感。秦嶽幾乎將全身重量壓在陳音身上，她咬緊牙關，憑著意志力支撐。她的聽覺在過載後變得異常敏感又脆弱，任何稍大的聲響都讓她頭痛欲裂，但此刻，她必須依靠它來分辨前方是否有危險或出路。
走了不知多久，也許只有十幾分鍾，卻漫長如世紀。通道開始出現岔路。
“聽……”陳音停下，側耳傾聽。左邊通道深處傳來隱約的水聲和更清新的氣流。右邊則死寂一片，還有細微的、結構不穩的摩擦聲。
“左邊。”秦嶽也做出了判斷。
他們轉向左邊通道。水聲越來越大，空氣也漸漸變得潮溼。終於，通道盡頭出現了一個較大的空間，像是一個廢棄的儲水艙或處理池。池水渾濁，但水位正在緩慢下降，顯然有洩水口。對面池壁上，有一個黑黝黝的、首徑約一米的圓形管道口，強勁的氣流正從裡面湧出，帶著外面世界的冰冷氣息！
“是通往外面的洩壓或排水管！”陳音眼中燃起希望。
但如何過去？水池雖在洩水，但依舊深不見底，水面漂浮著油汙和雜物。池壁光滑，難以攀爬。
秦嶽觀察著西周，目光落在池邊幾段散落的、鏽蝕但粗大的電纜上。“用這個。”
他讓陳音幫忙，將一段電纜甩向對面管道口。試了幾次，電纜前端終於卡在了管道口的凸起處。秦嶽用力拉了拉，確認相對穩固。
“我先過去。”秦嶽不容置疑地說。他忍著左腿和背部的劇痛，雙手交替，沿著電纜向對岸挪去。每一下動作都牽扯著傷口，鮮血從繃帶下滲出，但他一聲不吭，速度不快卻異常穩定。
陳音在岸邊緊張地看著，手電光柱隨著他的移動而顫抖。
終於，秦嶽夠到了管道口邊緣，用力攀了上去。他回頭，對陳音伸出手：“過來！慢一點，抓緊！”
陳音深吸一口氣，學著秦嶽的樣子，抓住電纜。電纜冰冷粗糙，水下部分滑膩不堪。她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身體懸空，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汙水。恐懼攫住了她，但她強迫自己不看下面，只盯著對岸秦嶽伸出的手和那代表生機的管道口。
就在她移動到水池中央時，固定電纜的凸起處突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電纜猛地一鬆！
“啊！”陳音驚呼，身體向下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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