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繭破裂的嘶鳴如同瀕死巨獸的哀嚎,穿透血肉首抵靈魂深處。整個球形空腔陷入末日般的狂暴,肉瘤崩裂,膿液橫流,上方巖壁大面積剝落,砸在瘋狂搏動的菌毯上,地動山搖。
“走這邊!”秦嶽的吼聲在崩塌的轟鳴中炸響。他眼中銳光如刀,瞬間判斷出巨繭後方那道被肉藤糾纏的裂縫是唯一生路。他一把拽起幾乎癱軟的李教授,將其推向洞口方向,自己則反手揮出匕首,寒光閃過,將一條噬咬而來的觸手齊根斬斷,腥臭漿液噴濺。
陳音緊隨其後,腳下菌毯如同活物般蠕動纏繞,每一步都深陷泥沼。她將灼熱的鑰盒緊握胸前,那其中傳出的冰冷“排斥”感,是她對抗這血肉地獄的唯一屏障。
洞口近在咫尺,卻被最後幾根異常粗壯、泛著金屬光澤的肉藤死死封住。秦嶽的匕首砍上去竟發出金石相交之聲,只能留下淺痕!
“讓我來!”陳音嘶聲喊道,將全部意志灌注鑰盒。盒身爆發出刺目白光,撞上肉藤的瞬間,如同熾鐵遇冰,肉藤劇烈抽搐萎縮,焦臭瀰漫,終於露出狹窄縫隙。
秦嶽率先側身擠入,回手奮力將李教授和陳音相繼拉進洞內。最後瞬間,一條暗影般襲來的肉藤被他反手一刀釘死在洞口巖壁上,暫時阻斷了追兵。
洞內是近乎垂首的溼滑坡道,一片漆黑。三人沿坡道向下急墜,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和身後逐漸遠去的、令人心悸的破繭嘶鳴與崩塌巨響。
不知過了多久,坡度漸緩,三人踉蹌落地。腳下是堅實的岩石,一股冰冷潮溼、帶著水汽和礦物氣息的風迎面吹來,終於驅散了那甜膩腐臭。一條寬闊的地下河在眼前靜靜流淌,河水幽暗,深不見底,流向未知的遠方。寂靜中,只有平穩的水聲潺潺,撫慰著幾乎崩潰的神經。
“暫時……安全了?”李教授脫力地跪倒在地,雙手撐地,劇烈乾嘔,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全身。
陳音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感受著鑰盒和骨笛的溫熱緩緩平復。她閉上眼,擴充套件聽覺。“那個東西……沒完全出來。但它醒了……憤怒……痛苦……” 她心有餘悸,那份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依舊縈繞不散。
“深藍契約,”秦嶽的聲音冰冷,他迅速檢查了洞口,用碎石稍作掩蓋,目光掃過幽暗河面,“他們在用這座上古遺蹟當培養皿。那個繭,恐怕不是唯一。” 他臉上沾滿汙跡,但眼神依舊沉穩,如同風暴中的礁石。
陳音凝神傾聽水流,指尖輕輕劃過冰冷河水。“水聲有方向……下游,振動更平穩,空間似乎更開闊。而且……”她側耳細聽,臉上浮現一絲驚疑,“有一種脈衝訊號,非常遙遠,但很穩定……和上面的信標同源,更清晰。” 那訊號像黑暗中的燈塔,微弱卻堅定。
“信標在指引方向?”秦嶽看向她。
“可能是唯一的路。”陳音點頭。上游是絕路,下游是未知,但伴隨著可能的生路。
短暫休整,補充水分。秦嶽用最後一點能量檢測了水質——純淨,可飲用。這給了他們一絲寶貴的慰藉。隨後,三人沿著崎嶇的河岸向下遊跋涉。黑暗中,只有水聲和腳步聲,孤獨而漫長。
約一小時後,河道一側巖壁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一道嵌入石壁的鐵梯向上延伸,沒入頭頂黑暗。梯子鏽蝕嚴重,但結構依然堅固。
秦嶽率先攀爬,動作輕捷如豹。頂部是一個狹窄平臺,一扇密封的圓形金屬門緊閉,門旁是熟悉的認證面板,風格比避險庫更顯古拙。
陳音取出黑盒。共鳴雖弱,卻穩定。面板亮起幽光,顯示殘缺文字:
【次級觀測站 07 // 狀態:休眠 // 外部環境:隔離】
門,無聲滑開。門後是短促通道,盡頭有穩定微光。
通道盡頭,景象豁然開朗。一個緊湊的環形房間,弧形觀察窗外,竟是漆黑的無盡深海!偶爾有散發幽藍、綠光的奇特生物如幽靈般遊過,將微弱光影投在室內。房間中央控制檯螢幕黯淡,但旁邊一根獨立晶體柱正散發著穩定的脈衝光芒——正是那訊號的源頭。
“我們……在海底?”李教授撲到觀察窗前,難以置信地看著窗外深邃的黑暗,手掌緊貼冰冷玻璃,學術上的震撼暫時壓過了恐懼。
秦嶽迅速檢查環境。“生命維持系統低速執行,能源匱乏。這是個前哨站。”他指向晶體柱,“自動信標,持續傳送狀態報告。”
陳音靠近晶體柱,黑盒與之共鳴。“記錄了很多……‘站點休眠’,‘網路節點74B離線’,‘檢測到未授權生物活動’……包括剛才那個空腔!”她猛地抬頭,眼中燃起希望之火,“這個信標,也許能把我們的發現送出去!或者,引來救援!”
就在這時!
控制檯主螢幕突然亮起,雪花閃爍後,呈現一幅清晰的南極冰原地形圖!一個醒目的紅點在他們所在位置急促閃爍!
同時,冰冷的合成音響起:
【檢測到授權金鑰……最高優先順序資訊包待發送……警告:信標能量嚴重不足,僅支援最後一次短程定向廣播……請選擇接收方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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