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測站合成音的餘韻尚未消散,窗外逼近的陰影己將微光吞噬。那不是生物,是三艘流線型的殺戮機器,暗色合金外殼完美融入深海背景,只有前端旋轉的聲納陣列散發著不祥的幽光,如同深海巨獸冰冷的複眼。
“是‘深藍契約’的潛航器!”秦嶽的聲音瞬間繃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猛地將陳音和李教授從觀察窗前拽開,用身體將他們護在艙壁凹陷處。動作迅猛精準,是千錘百煉的戰場本能。“重型武裝,我們被堵死了。”
希望如同被針刺破的氣球,迅速乾癟。剛剛找到的避風港,瞬間成了鋼鐵墳墓。
“他們……怎麼會……”李教授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臉色慘白如紙。
“信標啟用的能量波動,或者,他們一首在守株待兔!”陳音強迫自己冷靜,聽覺在高壓下極限延伸。她“聽”到了對方主動掃描的惡意聲波,如同冰冷的梳子刮過頭皮;更“聽”到了潛航器內部引擎低沉的咆哮,以及能量武器充能時那令人心悸的高頻嘶嘶聲,如同毒蛇吐信。
【警告:敵對性掃描持續……結構完整性下降……防禦系統失效……】
控制檯的警報一聲比一聲急促,螢幕上代表外部壓力的紅色曲線瘋狂飆升,像垂死者的心電圖。
“他們在逼我們出去,或者首接拆了這裡!”秦嶽的目光如雷達般掃過控制檯,最終鎖定在晶體柱上,“信標!還能做什麼?”
陳音撲到晶體柱前,黑盒傳來微弱的共鳴。【能量臨界……可選:傳送最後座標;傳送預設遇險訊號(星際通用碼);啟動自毀程式(資料清除)……】
“不能自毀!這是證據!”李教授急道。
“發訊號!但不是通用碼,”秦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用韓朔筆記裡那個……‘信天翁’聽過的古老加密波段!” 這是一步險棋,利用對方對上古遺產的貪婪,將禍水東引。
陳音指尖飛快操作黑盒,引導殘存能量注入特定演算法。晶體柱光芒急促一閃,一股獨特的、帶著蒼涼古意的脈衝訊號,微弱卻堅定地射向黑暗的深海。
幾乎在訊號發出的瞬間,窗外一艘潛航器前端的幽藍光芒驟然大盛!
“躲開!”秦嶽怒吼。
轟!
無形的巨力狠狠砸在觀測站側面!整個結構發出金屬扭曲的刺耳呻吟,燈光瘋狂閃爍,控制檯爆出刺目的電火花!強大的衝擊波透過水體傳來,震得陳音五臟六腑彷彿移位,耳中一片嗡鳴。
【外部裝甲破裂!水壓侵入!生命維持系統即將離線!】
冰冷的電子音宣判著死刑。
“氣密艙!快!”秦嶽當機立斷,一把拉起幾乎癱軟的李教授,另一隻手緊緊抓住陳音的手臂,衝向觀測站另一側那個小小的圓形氣密過渡艙。這是唯一的生路,門外是能壓垮鋼鐵的萬鈞重壓和未知的黑暗。
身後,第二波攻擊接踵而至!觀察窗應聲爆裂!冰冷的、帶著死亡氣息的海水如同決堤的洪流,咆哮著湧入!
秦嶽用盡全力旋緊氣密內門的手動閥門,將死亡的咆哮暫時隔絕在外。過渡艙內一片血紅,應急燈將三人的臉映得如同鬼魅。艙壁傳來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穿上!快!”秦嶽從艙壁櫃裡扯出兩件老式深海作業服塞給陳音和李教授,自己則以驚人的速度套上另一件。沉重的合金外骨骼是他們在深淵中唯一的鎧甲,但螢幕上顯示的氧氣存量,正以秒為單位無情流逝。
外部,金屬被撕裂的聲音不斷傳來,觀測站正在被迅速解體。
“出去後,緊跟我,全力下潛!”秦嶽的聲音透過內部通訊器傳來,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深海是他們的獵場,也是我們的迷宮。利用一切地形!”
他猛地拉下外艙門開啟杆。
瞬間,絕對的黑暗與能將鋼鐵像紙片般揉碎的恐怖壓力席捲而來!作業服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孱弱的手指,勉強劃破粘稠的幽暗,照亮前方翻滾的泥沙和扭曲的金屬殘骸。
三具渺小的身影,被無盡的深淵瞬間吞噬。
上方,那幾艘“深藍契約”的潛航器,如同嗅到血味的鯊魚,調整方向,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下潛。數道更粗、更亮的光柱,如同死神的視線,穿透黑暗,牢牢鎖定了那三點正在拼命向下逃竄的微弱光斑。
。始開式正,獵追亡死的殊懸量力場一,里海深的冷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