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是可行的。”李教授眼睛漸漸亮起，“逆向工程其原理，而非照搬其成品。這或許能繞過首接使用上古頻率的風險。”
“靜謐觀察者”的能量紋路複雜地閃爍了幾秒：“分析原理本身，同樣是深入接觸。但相比於首接激發，風險等級或許可以降低。歐姆族可以提供最精細的能量流形分析支援，但前提是，任何基於此原理的技術開發，必須經過最嚴格的安全評估，並且其應用需以不破壞現有和諧場穩定性為絕對前提。”
這是一個微小的讓步，也是一個新的方向。
“就這麼辦。”陳音下定決心，“集中精力，破解‘Θ-三重奏’的數學和物理本質。同時，繼續被動監測‘無聲圖書館’，積累資料。李教授，我們需要組織最頂尖的數學家和物理學家……”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緊急通訊頻道亮起，是秦嶽。
“陳音，李教授，”秦嶽的身影出現在通訊屏上，背景似乎是他的辦公室，臉色比平時更加嚴肅，“理事會那邊暫時擱置了核查，但矛盾己經公開。‘殼族’方面剛剛發來了對質詢函的回覆。”
“他們怎麼說？”陳音問。
秦嶽調出檔案：“‘殼族’長老會完全否認與‘奇點科技’有任何聯絡，聲稱那些異常能量活動是他們‘傳統聖地祭祀儀式’的一部分，涉及族裔核心秘密，拒絕任何外部核查。對於‘宇宙低語’，他們承認觀測到了，但堅稱是‘靜謐渦流’星團自然地質活動的副產品，與任何技術試驗無關。態度……很強硬。”
“他們在隱瞞。”李教授斷言。
“很可能。”秦嶽點頭，“更麻煩的是，他們在回覆末尾提出，如果同盟堅持不信任，並以此為由拖延或否定資源分配試點專案，他們將重新考慮在同盟框架內的合作，甚至不排除‘尋求其他能夠尊重‘殼族’傳統與主權的合作途徑’。”
這是隱含的威脅，甚至可能是為退出同盟做鋪墊。
“另外，”秦嶽繼續道，“趙鋒的監控小組報告，‘殼族’星域內幾個可疑設施的能量活動在質詢函發出後，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出現了短時激增，隨後迅速歸於沉寂，模式更加隱蔽。同時，我們監測到有未識別的、小型高速艦隻利用‘靜謐渦流’的複雜環境作掩護，在‘殼族’星域與外部進行秘密交通。軌跡指向……‘幽影墳場’方向。”
奇點科技殘餘的老巢方向。線索似乎越來越清晰地指向那個最壞的可能性。
“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秦嶽揉了揉眉心，“首接證據。否則，在同盟內部意見分裂的情況下，我們無法採取任何有效行動。‘殼族’一旦真的倒向奇點殘黨，或者僅僅是以此為籌碼，都會帶來巨大的麻煩。”
他看向陳音和李教授：“你們對‘Θ-三重奏’和‘無聲圖書館’的研究，有沒有可能……提供一種不首接侵入，卻能遠端感知或探測‘殼族’那些‘聖地’內部情況的方法？尤其是能量活動特徵。”
陳音和李教授對視一眼。遠端感知特定區域的高精度能量活動，還要穿透可能存在的遮蔽，這很難。但……
“如果‘殼族’真的在試驗某種與‘諧振節能’或上古技術相關的東西，其能量波動必然會與宇宙背景場產生特定的相互作用。”李教授思索著，“‘無聲圖書館’能感知並響應‘星網’的執行。理論上，如果我們能建立一個足夠靈敏的、大範圍的‘宇宙背景能量場異常擾動監測網’，或許能捕捉到‘殼族’聖地試驗時產生的獨特‘漣漪’，尤其是如果這種試驗引發了類似‘宇宙低語’的現象。”
“但建立這樣的監測網需要時間，而且需要大量部署感測器，容易被發現。”陳音補充。
“不一定需要實體感測器網路。”“靜謐觀察者”忽然接入，它的能量紋路穩定下來，“可以利用現有‘創世共鳴器’節點本身。”
“節點？”秦嶽疑惑。
“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強大的、與宇宙背景場深度耦合的振動源和接收器。”“靜謐觀察者”解釋，“當其不主動輸出‘穩態和絃’時，可以轉換為極高靈敏度的被動監聽模式，捕捉極其微弱的空間能量漣漪。理論上，如果多個節點協同分析，可以定位擾動源，並解析其大致特徵。”
“但這需要所有節點的控制權限和高度協同，涉及同盟所有成員……”秦嶽立刻意識到其中的政治敏感性。這相當於利用同盟的公共防禦設施，對其中一個成員進行秘密偵察。
“而且，”“靜謐觀察者”毫無波瀾地繼續，“這需要歐姆族的深度能量流形分析技術輔助，才能從海量背景噪音中提取出有效訊號。歐姆族可以為此提供演算法支援，但不會參與具體的資料採集和目標指向。這是我們的底線。”
又是一個難題。技術上或許可行，但操作上阻力重重。
“先進行理論驗證和模擬。”秦嶽做出決斷，“李教授，陳音，你們和歐姆族顧問合作，儘快評估利用節點網路進行廣域能量擾動監測的可行性和精度。我需要一份詳細的報告，包括技術方案、所需資源、潛在風險，以及……可能引發的政治反應及應對建議。”
“明白。”陳音和李教授同時應道。
通訊結束。實驗室裡再次安靜下來，但空氣中充滿了緊迫感。同盟內部的裂痕，外部潛在的勾結與危險，技術的風險與機遇……所有問題如同糾纏的線團，而他們必須在時間耗盡之前，找到那個關鍵的線頭。
陳音望向觀測窗外深邃的星空。“和諧紀元”的光輝之下，陰影正在蔓延，裂痕己經顯現。而她們這些追尋聲音的人，此刻不僅要聆聽宇宙的韻律，更要分辨那和諧樂章中，越來越清晰的不諧雜音，並找出其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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