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音和秦嶽對視一眼，立刻起身。
主實驗室裡，所有人都圍在歐姆族感知者周圍。“細微迴響”的能量體明亮地閃爍著，一道極其複雜、不斷變幻的淡金色光紋，從他面前投射出來。那是經過歐姆族特殊處理的頻率訊號視覺化影像。
“訊號非常弱，而且隱藏在律管自身的背景噪音和裂紋干擾中，如果不是用我們最新開發的‘深層諧波剝離’演算法，根本不可能發現。”張繼先快速解釋，“內容……很不完整，斷斷續續，但關鍵詞能解析出來。”
“播放。”秦嶽說。
“細微迴響”調整了能量輸出。一個極其微弱、失真嚴重、但依然能聽出某種古老韻律和莊重感的合成音，斷斷續續地響起：
“……核心……故障……不可逆……維護協議……無法根治……”
“……源頭……必須……歸零……或……重置……”
“……萬籟……歸一……之處……方可……對話……”
“……警告……路徑……危險……非……終極……共鳴者……勿近……”
“……記錄……座標……”
接著，一連串極其複雜的、包含多重頻率調變的脈衝訊號被播放出來，那顯然是一組座標資訊，其編碼方式與星圖有相似之處，但更加凝練和……古老。
訊號到此中斷。
實驗室裡鴉雀無聲。
“萬籟……歸一之處？”李教授喃喃重複，“這……聽起來像是一個地點，一個終極的目的地。”
“源頭必須歸零或重置……對話……”張繼先臉色發白，“這是在說上古協議都無法根治的‘故障’？需要去那個‘萬籟歸一之處’進行‘對話’甚至‘重置’？”
“警告路徑危險，非終極共鳴者勿近。”秦嶽一字一句地重複，“終極共鳴者……指的是什麼？透過所有上古試煉的文明？還是……”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陳音。
她是目前唯一深度接觸過上古協議“基準”，並與律管共鳴最深的人。她的感知天賦，甚至因此發生了不可逆的“晶化”。
陳音看著那逐漸消散的淡金色光紋，在她的感知中，那段訊號殘留的振動“餘韻”，與她意識深處某些來自律管、來自上古協議接觸時的模糊“印象”，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彷彿一把生鏽的鎖，被注入了一滴正確的潤滑油。
“這段資訊……可能不是留給我們的。”陳音輕聲說，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裡格外清晰，“可能是上古聲子文明，在‘昇華’前，或者他們的自動系統在運行了漫長歲月後，檢測到自身無法解決的‘核心故障’時，留下的……最後求助資訊，或者終極指引。他們可能希望，後來如果有文明能達到某個標準（‘終極共鳴者’），能夠循著線索找到那裡，嘗試解決他們自己都無法解決的問題。”
“而律管，不僅是鑰匙，可能也是一個……信標，或者觸發器。當它處於破損狀態，核心振動與破損屏障產生特定干涉時，才會激發出這段隱藏資訊。”李教授激動地說，“我們修復不了它，但它的破損，反而可能為我們指明瞭下一步的方向！”
“座標解析出來了嗎？”秦嶽問。
澤拉卡族專家正在快速計算。“出來了！但……這個座標不在我們己知的任何星圖上。它位於銀河系與相鄰仙女座星系之間的、一片廣袤的星系際虛空地帶，距離銀河系邊緣超過十五萬光年！那裡幾乎沒有任何恆星，是真正的‘荒蕪之地’！”
十五萬光年。以同盟現有的超光速航行技術，即使全速前進，也需要近百年的時間才能抵達。這還不考慮途中可能遇到的未知危險和能源補給問題。
“不可能。”一位瑞姆族顧問的光團閃了閃，“距離太遙遠了。而且那片區域的空間結構讀數未知，可能存在我們無法穿越的能量湍流或維度異常。”
“但訊號指明瞭那裡。”張繼先堅持道，“‘萬籟歸一之處’。這個描述……聽起來就像是宇宙聲景的某種‘源頭’或‘匯聚點’。如果上古聲子文明的終極遺產，或者解決宇宙‘核心故障’的方法真的在那裡，那再遠我們也必須考慮！”
“考慮什麼？派一支艦隊飛一百年？然後指望一百年後抵達時，同盟還存在，我們還活著？”澤拉卡族專家反問，“這太不切實際了。”
“或許……有更快的辦法。”陳音忽然開口，她看向秦嶽，“你還記得，上古協議在‘淨化’時，對奇點科技的中繼站使用的那種‘隔離’技術嗎？不是摧毀，是將目標從當前時空‘切除’或‘封存’。那種技術，涉及對空間結構的高階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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