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向晨曦之種。
它不再發光，也不再振動。它變成了一塊灰色的石頭，上面浮現出一道清晰的裂紋——和那口啞鐘上的裂紋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林珊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所謂的‘文明樂章’，根本不是什麼禮物。是貢品。聲子文明發現了這個秘密，所以他們‘昇華’了——其實是把自己獻祭給了啞鍾，換取了宇宙幾億年的安寧。”
而現在，輪到人類了。
“艦長？”澤拉卡族操作員怯生生地問，“我們現在怎麼辦？繼續逃嗎？”
林珊擦乾眼淚，站了起來。
她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不逃了。”
她伸出手，拾起了那支骨笛。
指尖摩挲著笛身上的紋路，那是陳音留下的最後一點溫度。她想起了第324章裡，秦嶽說的那句話：“如果那個‘共同體’意味著所有人都變成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傀儡……那他寧願做那個把天捅破的罪人。”
“我也寧願做個罪人。”
林珊把骨笛抵在唇邊。
這一次，她沒有吹響。
她狠狠地，用盡全身力氣，將骨笛砸在了共鳴臺上。
咔嚓。
骨笛斷了。
不是普通的斷裂，而是像玻璃一樣炸成了無數碎片。那些承載著陳音記憶、承載著人類七百個文明合唱頻率的碎片，並沒有消散，而是化作無數道鋒利的振動尖刺，猛地刺入了晨曦之種的核心！
“啊——！”
林珊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晨曦之種瘋狂地吞噬、撕裂。她不再是一個人，她變成了資料流，變成了噪音，變成了那支骨笛臨死前的尖叫。
“警報！警報！”瑞姆族工程師的晶體炸裂開來，“核心過載！晨曦之種正在……正在反轉！”
晨曦號劇烈顫抖起來。
艦體外殼上的共振裝甲一塊塊剝落，露出裡面原本的結構。但那些結構沒有崩塌，而是在林珊意志的驅使下，開始重組。
齒輪倒轉，管道逆行。
這艘象徵著人類探索與和平的飛船，此刻正在被改造成一件武器。
一件用來破壞和諧的武器。
“目標鎖定。”林珊的聲音不再屬於她自己，而是混合了晨曦之種和骨笛碎片的電子音，“啞鍾。”
晨曦號調轉艦首，不再是逃跑的姿態，而是像一顆復仇的子彈，朝著那口巨大的、正在甦醒的啞鍾，義無反顧地撞了過去。
“韓朔。”林珊在心裡輕聲說，“借你的‘遺忘’頻率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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