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空間城的廢墟里，沒有風。
秦嶽坐在破碎的觀察窗前，指尖的煙己經燒到了過濾嘴。他沒覺得燙，只是看著舷窗外那根貫穿星河的萬籟之柱。它暗得像一根燒焦的骨頭，頂端那道屬於人類的空白，像一道剛結痂的疤。
林珊沒了。晨曦號沒了。那個能讓宇宙“和諧”的系統，也沒了。
他輸了。輸得一乾二淨。
通訊器裡只有沙沙的電流聲，像垂死者的喘息。議會大樓還在冒煙，剛才那場短暫的、血腥的內戰結束了。支援“終極靜默”的議員們躺在走廊裡，和反對者們死在了一起，屍體都涼透了。
“獄卒。”秦嶽又咳出一口血，血沫裡帶著內臟的碎片。他這輩子都在為這個詞工作，先是作為靜默會的利刃，現在是作為這個破敗空間的最後一個看守。
他艱難地挪到控制檯前。螢幕碎了一半，但備用電源還亮著。他顫抖著手指，輸入了一串許可權程式碼，調出了深空監測頻譜。
沒有振動。沒有頻率。沒有那套該死的、讓人聽了就想跪下來膜拜的“宇宙聲景”。
只有死寂。
一種令人窒息的、純粹的死寂。
這大概就是韓朔和陳音真正想守住的東西吧。不是什麼宏大的樂章，而是這種充滿了缺陷、痛苦，但也充滿了可能性的……安靜。
叮。
一聲極輕的提示音。不是警報，是系統自檢透過的蜂鳴。
秦嶽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
螢幕上，一個紅色的定位點正在瘋狂閃爍。座標不在空間站附近，不在地球軌道，而在剛才晨曦號消失的那個絕對空白區。
訊號源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要被宇宙背景輻射淹沒。但它確實存在。
不是振動訊號。是……脈衝。
像心跳。
咚。
咚。
咚。
秦嶽屏住呼吸。他認得這個頻率。在很久以前，在靜默會最底層的檔案室裡，他看過一份關於“信天翁號”失事前的黑箱記錄。當時大家都以為那是撞擊冰層時的機械故障雜音。
但現在他聽懂了。
那是陳音的心跳聲。被律管和晨曦之種強行放大、編碼，最後烙印在宇宙背景裡的……遺言。
“你還活著。”秦嶽低聲說，聲音嘶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猛地撲向通訊臺，扯斷了幾根冒著火花的線路，強行接通了深空探測陣列的殘存天線。他必須確認那個訊號源到底是什麼。
影像慢慢加載出來。
不是晨曦號。不是飛船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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