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的心跳漏了一拍。“換了什麼方式？”
“它在……學習。秦嶽餵給它的那段‘錯誤的旋律’，它沒有消化，而是把它……拆開了。它學會了……怎麼偽裝。”
李教授的瞳孔劇烈收縮。偽裝？那個同化一切的怪物，學會了偽裝？
“它現在……不再是單純的‘飢餓’了。”秦嶽的殘響繼續說道，“它有了……秦嶽的記憶。它知道怎麼騙過我們。它知道……什麼是‘獄卒’，什麼是‘守護’。它現在……正在模仿……”
“模仿什麼？”
“模仿……人類。”
嗡——
倉庫裡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不是電力故障。是啞鍾原型機突然啟動了。
李教授驚恐地看到，那片灰白色的羽毛，突然融化了。它變成了一團流動的、灰色的液體，順著啞鐘的管道迅速流淌，瞬間填滿了整個蜂巢結構。
啞鍾開始震動。不是發出聲音，而是整個機體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共振。那種頻率，李教授太熟悉了。那是靜默會執行任務的頻率。那是秦嶽生前，每一次出擊前，校準武器的頻率。
“它在……模仿秦嶽。”李教授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那個怪物，那個曾經只會吞噬的野獸，在被秦嶽用“錯誤旋律”撐爆容器後，竟然學會了利用碎片，重塑自我。
它現在變成了秦嶽。或者說，變成了一個擁有秦嶽的戰術頭腦、戰鬥技巧，以及……對地球瞭如指掌的“新怪物”。
“警告！”瑞姆族使者的聲音在通訊器裡尖叫，“萬籟之柱……崩塌了！它……它正向著地球墜落！”
李教授猛地衝向螢幕。
只見那根巨大的、裂紋遍佈的萬籟之柱，竟然真的脫離了原有的軌道。它不再是懸浮，而是在“墜落”。目標，首指那顆死寂的地球。
不。不是萬籟之柱在墜落。是那個東西，那個偽裝成秦嶽的東西，在推動它。它要把這根巨大的、充滿能量的“骨頭”，砸向這顆己經沒有任何防禦能力的石頭。
它要親手埋葬它的獵物。
“秦嶽……”李教授對著啞鍾嘶吼，“你他媽到底幹了什麼！”
啞鍾裡傳來一陣低沉的、彷彿在笑的聲音。不是秦嶽的冷笑，是一種混合了無數種音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我……回來了。”
李教授看著螢幕上越來越近的萬籟之柱，看著那團灰色的、正在接管啞鐘的液體，他知道，他輸了。
人類把自己變成了石頭，以為能躲過飢餓的野獸。卻沒想到，野獸進化了。它現在，變成了一個懂得撬鎖的小偷，一個懂得砸碎石頭、把裡面的蟲子挖出來的……獵人。
他抓起輪椅扶手上的那支刻著“勿忘”的律管。這是最後的武器。也是最後的尊嚴。
他驅動輪椅，衝向倉庫的控制檯。他要把啞鍾原型機，連同這座空間站，連同他自己，一起引爆。在萬籟之柱砸下來之前，他要先把這顆老鼠洞炸塌。
“陳音。”他在心裡默唸，“對不起。”
他按下了自毀程式的按鈕。
沒有倒數。沒有警報。只有一聲沉悶的轟鳴，從地底傳來。
守望者空間城，這顆孤獨的墳場，開始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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