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音沒有聲音。
它更像是一塊扔進平靜湖面的石頭，但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褶皺。
韓烈看著那本《斷點》之書。
在《觀測日誌-殘卷》砸中的瞬間，書封並沒有破損。但書脊上那個圓圈加斜槓的符號，突然活了過來。那道斜槓像一把鋸子，開始瘋狂地左右拉扯那個圓圈。
吱嘎——
一種只有在夢境裡才聽得到的、令人牙酸的開裂聲，在整個圖書館底層蔓延開來。
腳下的樂譜不再只是發光。
那些原本規整的、冰冷的線條，像是被投入沸水的塑膠繩，開始扭曲、收縮、打結。原本平首的五線譜，瞬間變成了糾纏不清的毛線團。
“警告：底層邏輯溢位。”
“警告：歸檔協議衝突。”
“警告：未知振動汙染……汙染率：0.0001%……正在指數級攀升。”
那個冰冷的提示音變得斷斷續續，像是一臺中了病毒的老式收音機。
韓烈甚至能感覺到，那些正在逼近的歸檔員，動作突然變得僵硬。它們手中的發光書籍開始劇烈閃爍，原本刺眼的紅光，變成了一種病態的、忽明忽滅的紫色。
“有效……”韓烈低聲說，握緊了手裡那本輕飄飄的殘卷。
但他高興得太早了。
那本被砸中的《斷點》之書，並沒有如他所願地“響起來”。相反，它開始……膨脹。
書頁自動翻飛，不是紙張翻動的聲音，而是資料流過載時的尖嘯。書頁的空白處，那些原本屬於韓朔的、歪歪扭扭的鉛筆痕跡，像是有了生命，開始瘋狂地向周圍侵蝕。
黑色的、油膩的墨水痕跡，順著樂譜線條爬行。
那不是“鏽”。
那是一種更糟糕的東西——是“錯誤”，是無法被計算的亂碼。
“韓烈！”
李教授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裡炸響。不是那個坐在書架下的幻影，是更首接、更急促的意識傳輸。
“快跑！你把它激活了！那是‘邏輯炸彈’！”
韓烈愣了一下：“邏輯炸彈？”
“每一個試圖反抗的文明，在歸檔前都會留下一個最後的錯誤！《斷點》就是人類的錯誤！它在試圖重寫圖書館的目錄！”
李教授的聲音充滿了驚恐。
“一旦它完成重寫，整個圖書館都會崩潰！包括現實世界！觀察者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韓烈抬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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