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李教授命令。
灰色人影們無聲湧來。他們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同步性。韓朔用撬棍砸翻兩個，更多人補上空缺。陳音尖叫著按下錄音機播放鍵——
滋滋……
不是《小星星》。是一段扭曲的、帶著強烈金屬質感的頻率。
那些灰色人影突然抽搐起來。他們的動作出現毫秒級的延遲。
“陳音！繼續！”韓烈大喊。他己經衝到平臺邊緣，伸手抓向最近的結晶。
指尖觸碰到暗紅晶體的瞬間，世界炸開了。
不是視覺上的爆炸，是概念上的。韓烈“看見”了無數平行畫面：李教授在真正的南極冰層下引爆自己；陳音在錄音機前白髮蒼蒼；韓朔開著卡車撞向萬籟之柱……
所有畫面都匯成一股洪流，衝進他的大腦。
“錯誤！邏輯衝突！”李教授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
韓烈抓住結晶，用盡全身力氣掰下一塊。暗紅色的碎屑像活物一樣鑽進他掌心。劇痛中，他聽到那個被自己汙染過的《斷點》之書在虛空中的翻頁聲。
“振動是謊言……”他喃喃道，將結晶碎片砸向控制檯。
沒有爆炸。結晶碎片在接觸檯面的剎那，化作無數細小的、歪歪扭扭的鉛筆痕跡，瞬間覆蓋了整個控制檯介面。
李教授怔住了。他看著那些痕跡，眼鏡滑落到鼻尖。
“這是……韓朔的筆跡？”他低語，“但演算法顯示……這不符合任何諧振公式……”
閘門處的白色渦流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韓烈！”陳音拖著錄音機衝過來，“我不知道按了什麼！但這個聲音……好像在和什麼東西共振！”
錄音機裡傳出的噪音變了調。不再是金屬摩擦，而是某種更接近心跳的、黏稠的搏動聲。
咚。咚。咚。
和李教授胸口的制服徽章同步起來。徽章是一枚金色齒輪，此刻正隨著那心跳聲加速旋轉，迸濺出細小的電火花。
“不可能……”李教授低頭看著徽章，“這是農場主賜予的‘秩序之印’……怎麼可能被低維振動干擾……”
韓烈趁機撲向控制檯，用那塊殘缺的結晶，狠狠劃過主螢幕。
螢幕碎裂，露出後面糾纏的線路。暗紅色的“鏽”順著劃痕蔓延，線路板開始像生物組織一樣蠕動、膨脹。
“你做了什麼？”李教授抓住韓烈衣領，但力量在減弱。他的皮膚下浮現出網格狀的光紋，像正在載入失敗的程式碼。
“我寫了個‘bug’。”韓烈喘息著，“在你完美的樂譜上，劃了道歪線。”
穹頂傳來巨響。那道白色刪劃線……開始彎曲了。像被無形之手揉皺的紙。
閘門處的渦流驟然消散。
灰色人影們僵在原地，眼中的藍光迅速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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