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嗎？”韓烈站在車旁，看著那座正在不斷生長、不斷同化周圍物質的晶體塔。
“隨時可以。”陳音按下錄音鍵，儘管裡面己經沒有磁帶了，但揚聲器裡還是傳出了電流的嘶鳴。
“走！”
韓朔一腳油門到底。
吉普車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咆哮著衝向那座詭異的高塔。
撞擊前的最後一秒，韓烈將那臺嘶鳴著電流的錄音機，狠狠地扔進了塔基的裂縫裡。
轟——！
巨響並沒有發生。
撞擊的瞬間，吉普車的前蓋扭曲變形，但並沒有發出預想中的金屬撕裂聲。相反，一股極其怪異的、類似玻璃共振的嗡鳴，從撞擊點爆發出來。
那是錄音機裡的電流聲，被結晶碎片放大，又被吉普車的撞擊強行扭曲後產生的……一種全新的頻率。
這股頻率像一把鈍刀，狠狠地砍進了塔身的規則裡。
塔身上那些發光的紋路，開始閃爍、紊亂。
那些剛剛被同化的人體晶體，表面出現了裂紋。
“有效！”韓朔從車裡翻滾出來，大喊道。
但塔並沒有垮。
它反而開始劇烈地震動。塔頂那團刺眼的光暈，變成了不穩定的紫紅色。
“它在適應！”韓烈爬起來，看著那團光，“它在把我們的攻擊，當成養分！”
“那我們就換個頻道！”韓朔撿起撬棍，衝向塔身側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叮！
一聲脆響。
這聲音和之前倖存者敲打的節奏完全不同。沒有規律，沒有美感，只有純粹的、發洩般的暴力。
陳音也衝了上去，她沒有武器，就用腳踢，用手捶。
“難聽死了！”她一邊踢一邊喊，“這才是真正的噪音！”
韓烈看著他們，深吸一口氣。
他衝到塔基前，那裡正插著那臺錄音機。他伸出左手，按在錄音機的金屬外殼上。
斷臂處的幻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閉上眼，不去想什麼宇宙聲景，不去想什麼農場主。他只想起了叔叔韓朔教他的第一課：
“小子，敲石頭的時候，別想那麼多。用心聽，聽到那聲‘當’的時候，你就知道這石頭是實心還是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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