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走進內院,老頭兒站在正房門口迎著呢。
陳秋生把擔子放到廊下,衝姥爺深施一禮:“姥爺安好!”
“嗯,好。進來坐吧,正好一起吃飯。他姥娘,你去拿倆鹹鴨蛋。”
“姥爺姥娘,不用忙活了,我給你們帶了吃的。”
陳秋生一手一隻筐,提進堂屋,一樣一樣往外拿。
“這是俺娘給您捎的酒,索鎮王家老燒。”陳秋生先捧出一隻小酒罈,這是五斤裝的。
“你娘又亂花錢,俺這裡啥也不缺。”姥娘接過酒罈,嘴裡嘮叨著,臉上卻很欣慰。這說明女兒日子還過得去,還有餘力買酒。
陳秋生接著往外掏:“這是我孝敬您的,豬頭肉,豬耳朵,豬大腸,碼頭滷貨店買的,姥爺下酒正好!”
一樣兒拿出來一斤。
最後是一包油炸花生米,本來想多拿幾樣,看姥爺的臉色有晴轉陰的趨勢,陳秋生果斷的拿空了這個筐。
“姥爺,你外甥發了筆小財,真沒亂花錢。”
“哦?來路正不正?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咱可不準走邪道哈!”
“姥爺,您瞅瞅。”陳秋生掀開另一個筐,拿起一隻黃銅皮暖壺。
一番講解。
舒錫卿愛喝茶,這暖壺送到點子上了。愛不釋手,對壓印的梅花尤其欣賞。
姥娘把熟食切巴切巴,留下大半,端上來兩碟兒。
“先吃飯吧,這啥,噢,暖壺,貴不貴啊?”
“我到傅家鋪子問了,俺老舅出到五十兩一隻,他說去濟南賣一百兩很容易。”
老兩口這回相信外甥發財了。姥娘習慣性嘮叨:“你姥爺哪裡稱五十兩的暖壺,我現給他燒水,省下這五十兩,咱能買多少白麵啊。”
陳秋生不答,又從筐裡扒拉出一個馬燈。
六七十年代,生產隊那時候,沒有通電的地方馬燈很常用。它加一次煤油可以用好幾夜,比燈籠方便安全,也更亮。
姥爺對馬燈也很感興趣,麻大湖夜裡行船,這玩意兒能頂大用!
給老頭兒溫上一壺酒,兩老一少坐到桌前開飯。
“秋生啊,姥爺送你一句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方今天下不太平,朝廷闇弱,內憂外患,切不可做那出風頭之事!”
陳秋生曉得,出頭的椽子先爛嘛。
“吾過了知天命之年,為維新救國鼓呼了幾句,竟被奪了功名,方悟出古聖先賢的教訓啊!”
陳秋生非常理解,老頭兒引以為傲的秀才功名,關乎身與名,關乎尊嚴。
“姥爺,您的教導我記下了。我會小心謹慎,掙錢養家,孝敬俺爹俺娘,孝敬姥爺姥娘,絕不惹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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