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人早睡早起，黎明即起，灑掃庭除。
吃了煮雞蛋，吃了早飯，陳秋生讓娘帶上幾個饃饃，一葫蘆水，還有兩根大蔥。
舒小蘭不解：“這是帶的午飯？”她覺得很草率，家裡有鹹肉。煎魚，咋還帶兩根兒蔥呢？
“娘，這是給春生哥的，他的日子和咱過去一樣，吃不飽。”
6點半，楊春生趕著車來了。此時太陽已經升起，種地的人已經在田裡幹活了。他娘催他早點來，儘早不盡晚，拿了人家一大包吃的，務必盡心盡力，為陳秋生辦妥事情。
扶著陳山上車坐好，陳秋生拎著饃饃和水也上了車，往楊春生懷裡一塞：“走吧，邊走邊吃，都是你的哈。”
楊春生沒念過書，講不出漂亮話，心裡記下秋生對他的好，容圖後報唄。
陳山心裡惴惴，一會兒滿懷希望，一會兒怕失望而歸，坐在車棚裡不言不語，嘴唇抿著。
陳秋生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晃了晃，又裝回了兜裡。
“爹，不用擔心，我早給你準備了外國止痛藥，不會很疼的。”
“我不怕疼，我怕大夫也沒有辦法治。”
楊春生也安慰陳山：“叔，田大夫祖傳的本事，厲害的很，聽說連外省的還募名找上門呢！您就放心好了！”
二十多里路，三人說話的功夫，到夏莊了。
此時方才八點多，瑞生堂開著門，有兩位病患正在候診。
馬車一停，小夥計早跑出來了：“陳老闆，您來了！”
“來了，今日帶家父來瞧瞧腿。”
小夥計攙著陳山，陳秋生提著褡褳，一起進了瑞生堂，楊春生趕著車去旁邊樹蔭下等著。
小夥計殷勤地倒茶，倒把陳山弄得不好意思。師孃得了香皂，試用之後十分滿意，這兩天對他師徒格外和善，小夥計眼色遠勝常人，當然要好生伺候陳家父子。
不一會兒，兩名患者看完病走了，小毛病好治。
田大夫從治療室出來，見陳秋生果然帶父親來了，態度非常好，寒暄已畢，直接去了治療室。
陳山躺在診床上，又有點緊張。田大夫對這樣的情況司空見慣，溫聲細語：“陳大哥，我先給你檢查一下，不用緊張。”
陳秋生把止疼藥捏在手裡，也挺緊張。
溫大夫摸來摸去，試探陳山腿部的反應，良久之後，有了結論。
“你這腿應該是受過槍傷，彈丸嵌在關節軟骨位置，需要取出彈丸，敷上藥膏，會疼痛難忍，恐怕受不住啊！”
“大夫，能治就行，我不怕痛！”陳山聽說能治，也豁出去了，疼就疼吧！
陳秋生把剪下的一片布洛芬片拿出來：“大夫，這是洋人的止痛片，能否使用？”
田大夫不認識這藥，遲疑了一下：“應該可以用，未必鎮得住痛，仍需把患者綁在床上，口中銜上毛巾，防止意外。”
都到這份上了，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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