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字營的官兵都心動了。
譚審最清楚陳秋生的想法,你們不是忠於袁世凱嗎?
陳秋生正在用組合拳,一步步瓦解這個忠誠。優厚的待遇?我的工人底薪加上七七八八的福利,比你還高!
為了軍餉無腦賣命不可取。
軍人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是保護百姓,抵禦外侮。袁世凱對內鎮壓,對外卑躬屈膝,為他打仗,你不覺得有愧嗎?
譚審每天都在潛移默化的灌輸,他留在舒字營,出發點就在於反清反袁。
舒錫卿還邀請部分士兵去學校參觀聽課,感受新思想,聽唐教員講國際形勢。
孫嶽作為副管帶,已經完全看透了陳秋生的意圖。
而他孫嶽,從小立志,要做霍剽驍,要做班定遠,投軍以後呢,袁世凱帶兵鎮壓義和團,面對列強一味忍讓,讓他數次想退伍回家種地。
陳秋生想讓舒字營迴歸軍人的本質,護民衛國,不做某個人的私軍。孫嶽卻很想追隨他,幾次欲言又止,直到陳秋生離開,孫嶽也沒張開口。
再等等看吧。
哨官副哨官們還沒有形成一致,有人還對袁世凱抱有幻想,認為奉天在北洋系手中,會保衛國土的。
陳秋生讓譚審注意甄別,營中未必沒有袁世凱摻的沙子,要小心提防,保護真正的好軍人。
膠州報刊登了一篇白話文《藥》,引發了廣泛的關注。
有人批評其文字俗鄙,不合文采,更多的人則分析其中揭露的現實。
越有爭議的東西傳播越快,上海。天津的報紙紛紛轉載,一時成為現象級大討論。
陳秋生離開舒字營的時候,已經暮色蒼茫。
想去上海,又不願意舟車勞頓,於是放出摩托車一頓急趕,半夜時分到了博山地界。
感受一下風速風向,恰好適合動力滑翔傘,陳秋生爬上一個山頭,駕起傘衝了出去。
一鉤下弦月剛升起,在亂雲中穿行,天氣不好,以後世的經驗來看,陽曆8月下旬,正是颱風季,而這個年代,一切憑漁民經驗,颱風強度。登陸時間地點一概不知,基本上就是聽天由命。
陳秋風一邊藉著風勢急飛,一邊替廉泉和吳芝瑛擔心,不知道他們具體的船期,千萬別遇上暴風雨啊。
廉泉是無錫人,家中兄弟姐妹俱全,而廉泉夫婦都是文人,有許多雅好,所以除了老家有房子,又在上海置了一處宅院。
曹家渡旁邊,美麗的蘇州河畔,這座宅院修得頗有園林氣息,植有大量垂柳,萬條垂下綠絲絛,故名萬柳堂。
長年有僕役看守灑掃,知道主人要來了,這幾天管家廉半坡更刻意佈置了一番。
吳芝瑛乘坐的輪船,在船長大副一夜吼叫中,趕到了上海。
天光大亮的時候,廉泉和吳芝瑛終於安全到家了,不過,由於一路顛簸,吳芝瑛的病情有點惡化,咳得很兇。
陳秋生天亮前看到了長江,辨別了一下,長江。大運河,這個城市應該是南通了。
降落以後,離江邊碼頭還有幾里路,陳秋生找了個飯館,邊吃邊打聽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