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賡韶和陳秋生躲在大樹後邊,聽他們吵架。
“你告我?笑話,總督大人是我叔叔,兵工廠總辦是我表舅,電藥廠也是我張家作主,你還想翻天?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開革?回去補一份手續而已,有何難哉!”
洪中氣急,戟指大罵:“張胡圖,你無恥!來,來,你開革一個試試!”
事實證明,這件事絕不是張胡圖臨時起意,只見他陰陰一笑,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展開之後,往洪中眼前一晃。
“呶,拿著,你自由了,滾吧!”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爺還不伺候了!”事到如今,洪中也豁出去了。
張南德向那工程師嘀咕幾句,三個人揚長而去。
洪中捏著開革文書,突然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頹然蹲在路邊,頭埋在胸前,肩膀抖動不止。
陳秋生繞過大樹,也蹲在洪中身邊,輕輕拍拍他的後背。
洪中抬起頭,已經淚流滿面。
“洪兄莫要哭了,小弟剛才就在這邊,你的遭遇我看到了,是不是家中有難處?”
洪中抹抹眼淚,不好意思道:“讓小兄弟見笑了,我家中母親早逝,父親有病,尚有弟弟妹妹需要撫養。如今我意氣用事,丟了工作,一家人面臨困境,故此失態了。”
陳秋生伸出右手,拉著洪中站起來,姚賡韶也過來了。
“洪兄弟,眼前這位可不是普通人,他或許能給你一份體面的工作。”姚賡韶心思玲瓏,已經猜出陳秋生的用意。
陳秋生向姚賡韶一抱拳:“頌虞兄,今日怕是逛不了街了,抱歉抱歉!”
“這有何妨!新華有事儘管去忙吧,咱們來日方長!”
陳秋生先陪洪中去取自己的行李箱,客棧裡張胡圖張南德都不在,德國工程師只是聳聳肩,表示一切與他無關。
陳秋生估計,張胡圖採購中的不法收入,也有他一份,這也需要警惕,千萬別自己請的洋人也有這種。
“洪兄,此去山東,我會為你設立一個實驗室,專門研究最新型的炸藥。當然,有其他的研究方向也可以搞,總之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洪中很激動,搞科學的往往事業心極強,最喜歡這種老闆。
“月薪三百銀元,安家費五百,現在就給你,寄回家去也好放心。”
陳秋生手下,除了幾名高管,真正高薪的便是技工人才。這年頭,你找個不怕死的戰士容易,找個懂科研搞技術的可難了。
此處離十六鋪不遠,兩人步行到十六鋪,洪中把安家費寄了,終於吐出了胸中的濁氣。
“東家,新華,士為知己者死,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陳秋生連忙道:“洪兄,你記住,你腦子裡的知識,肚子裡的學問,才是價值所在,活的越長,於國於民才越有利!”
話題輕鬆起來以後,洪中驚訝地發現,陳秋生不僅知道黑火藥。黃火藥,還知道梯恩梯。硝酸甘油,甚至還預言,將91%黑索金,加增塑劑。穩定劑。天然橡膠等,可以製出安全的可塑形的炸藥。
外殼預製破片,內含鋼珠,更是信口道來。
聽得洪中心中躍躍欲試,恨不得馬上扎進實驗室,將一切變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