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則嘉昂藏七尺男兒,一身所學,又哪裡肯為家產讓叔叔為難,今天藉著生父忌日,主動提出解除過繼關係,搬出惜陰堂,另立門戶。
張胡圖父子來,不湊巧,沒人搭理他們,在門房坐了半天,終於死心了,和管家說明日再來,告辭出府。
到了街上,張南德的驕傲又回來了,腰也直起來了,嘴也撇起來了。往前一看,嘿,洪中這小子,像個傻子似的,坐在垃圾桶上,嘴裡唸唸有詞,筆走如飛,瘋魔一般。
“哎喲,這不是師兄嗎?師兄,你在幹嘛?莫不是要給垃圾場提意見?啊,哈哈哈......”
洪中正想到一處關鍵,驀地被打斷思路,頓時大怒。
“滾!”
張南德幾時被這般對待過,也怒了:“洪中,你看看你,像個乞丐似的,出言粗鄙,成何體統!”
陳秋生飛起一腳,把他踢翻在地:“滾!”
張胡圖猛地想起來,去拜見盛宣懷時,曾擦肩而過。
“誤會,誤會,他們是同窗,開個玩笑。”
陳秋生厭惡寫在臉上:“管好你兒子,小心惹上大麻煩!”
這時,惜陰堂大院的大門開了,一輛馬車駛出,門房點頭哈腰,態度殷勤。
馬車前邊的簾子挑著,一位精明強幹的漢子坐前面,裡邊隱約是一位婦人,兩個孩子。
張胡圖撇下陳秋生,奔過去恭聲道:“大少爺,還記得我嗎?上次採購是您經辦的,今天下官特來拜見,同樣是為採購事宜。”
這人正是趙則嘉,與叔父和平解除過繼關係,要出去寓居。
這個惜陰堂,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趙鳳昌是希望他別搬走,侄子也是一家人,何況對外事務趙則嘉幾乎全部參與。
但是事已至此,不得不走,趙鳳昌承諾,所有人脈聽憑侄子呼叫,叔侄無論如何,要互為奧援。
趙則嘉也不下車,對張胡圖道:“張大人,我已經不是惜陰堂少爺了,自今日起,漢陽方面的事情我無權過問,以後我趙則嘉自立門戶,自謀生路了。”
陳秋生聽的分明,搶上前去,凝視著趙則嘉的眼睛,抱拳施禮:“趙先生,我就是來接你的!”
這話一齣口,趙則嘉愣住了。
“不是,你是何人啊?咱們見過嗎?”
陳秋生顧不上客套,伸手把懵逼的張胡圖扒拉開,再次懇切地道:“先生沒有聽錯,眼下正有一樁天大的事,等著先生俯就。”
陳秋生如此急迫,是有原因的。這位趙則嘉,和他的叔父趙鳳昌,是極有大局謀略之人,趙則嘉被其叔父光芒遮蓋,但才具並不遜色。
陳秋生來滬上多日,明察暗訪,對他早有耳聞,今天他竟然要重起爐灶,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遇此英才,豈容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