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撲通一聲癱在地上,一股腥臊的味道傳來,地上溼了一片。
阿旺這個淳樸的農村少年哪見過這種場面,早已經嚇破了膽。
衙役走上來,一把將阿旺按在刑凳上,舉起板子就打。
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慘叫聲從阿旺喉嚨裡撕出來。
打到第十二下,已經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他撐不住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別打了——別打了!我說!我說!”
他手哆哆嗦嗦地朝沈玉瑛的方向一指。
“是大小姐!是大小姐把反詩放進夾層的!都是大小姐一個人乾的!”
他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他被嚇破膽了。
沈玉瑛木然地看著,一言不發。
“是大小姐指使我們把盒子提前送走,在送走之前就已經把詩塞進去了,我們只是聽命行事啊!”
沈玉瑛聲音發著顫:“阿旺,你摸著良心說,這些年我沈玉瑛對你怎麼樣?你爹生病,是我讓陳叔從賬上支了銀子給你……你如今,往我身上潑這種髒水?”
阿旺不敢看她,只是把臉埋在地上,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著:“是大小姐乾的……就是大小姐乾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周知府靠在椅背上,志得意滿道:“沈玉瑛,你也聽見了,你的學徒已經招了,一切皆是你一人所為,案子審到現在,本官心裡也有數了,來人,讓她畫押。”
衙役走上來按住沈玉瑛的肩膀,把一支筆塞進她滿是傷疤的手裡。
她看著面前那張寫滿了她罪狀的供紙,上面的字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沈玉瑛忽然覺得這一切荒謬到了極點。
她明明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而這張供紙卻狠狠地扇了她一記耳光。
衙役把筆塞進她手裡,她抬頭看了看堂上端坐的周知府。
她又側過頭看向跪在旁邊渾身發抖的阿旺,突然噗嗤冷笑一聲。
她把筆往地上狠狠一摔,筆桿斷成兩截,墨汁濺在青石地面上。
“我不籤!”
霎時間,周知府瞪圓了眼睛,死死地瞪著她身上。
只見沈玉瑛也用同樣狠厲的目光回望著他。
“我不籤!這供狀上每一個字都是假的!阿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屈打成招!大人,您是朝廷命官,蘇州府的父母官,您就由著衙役當堂把人打殘了逼他做偽證?這是審案還是栽贓?”
周知府的臉色變了變,驚堂木在案上重重一拍:“沈玉瑛!公堂之上,豈容你喧譁——”
“我還有什麼不敢的?”沈玉瑛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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