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貢品出了問題,陸修遠作為勘驗官之一,會不會也被問責?
如果陸家自身難保,陸雲起又能幫她多少?
歸根到底,她誰也靠不了,只能靠她自己。
而現在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撐住。
她之所以這麼告訴自己,是因為她心裡真的有點撐不住了。
撐到應天府,撐到面對三法司會審的時候,把她能想到的一切疑點,全都說出來。
也許三法司的大人們根本不會聽一個死囚說話,也許她話沒說完就被拖出去了,但她必須試一試。
如果說最後都是一個死,那麼她也要為自己努力爭取過清白,這樣就算死也真是死而無憾。
每一天她都重複地告訴自己,一定要撐住,一定要撐到那。
沈玉瑛被押回大牢的第三天,獄卒來報有人探監。
她看見鐵柵欄外面站著三個人。
竟然是裴師傅,還有兩個年輕女子,正是前些日子在寒山寺門口拉著她挑胭脂的崔二小姐和布莊王記的王大娘子。
兩個人的眼圈都是紅的。
一看到沈玉瑛的落魄樣,兩人顯然是難受不已。
“沈姑娘——”崔二小姐一看見她,眼淚就掉了下來,隔著鐵柵欄抓住她的手,“怎麼把你打成這樣?你這手……你這手以後還怎麼調胭脂……”
沈玉瑛勉強扯了扯嘴角,她做夢都想能再次調胭脂,回到自己的家裡,回到自己最愛的胭脂鋪。
她啞著嗓子說:“不礙事,皮肉傷,你們怎麼來了?牢裡晦氣,待久了不好。”
崔二小姐抹著眼淚:“什麼晦氣不晦氣!你是什麼人我們還不知道嗎?你會往貢品裡藏反詩?打死我也不信!”
沈玉瑛動容,不光是因為她們的信任,更是因為她此時身處在風口浪尖之中,大多數人出於自保,都不願跟扯上關係。
崔二小姐從食盒裡往外掏東西,一碟醬牛肉、幾個白麵饅頭,還有沈玉瑛最想喝的乾乾淨淨的清水。
她從柵欄縫裡一樣一樣塞進來:“你多吃些,都瘦成什麼樣了,我跟我爹說想來看你,我爹罵了我一頓,我是偷偷跑出來的,反正他也不能把我關起來。”
沈玉瑛已經餓壞了,她抱著饅頭就啃,卻又聽到崔二小姐這麼說。
她一下子喉嚨一哽,熱流似乎從心頭湧上了喉頭。
王大娘子把懷裡的包袱解開,裡面是一床薄棉被和兩件乾淨的中衣。
她把棉被從柵欄縫裡塞進來:“沈姑娘,這棉被是我新做的,雖說不厚,好歹比稻草強,中衣是乾淨的,你替換著穿,你教我們挑胭脂的時候從來不嫌我們囉嗦,每回都耐心得不得了……如今你遭了難,我們別的做不了,送床被子還是做得到的。”
她忽然憤憤地加了一句:“沈姑娘,這事是不是你家二叔乾的?他前陣子被你趕出家門,肯定是他懷恨在心,勾結外人害你!”
沈玉瑛抹著眼淚:“我是懷疑他,但恐怕另有其人……謝謝你們,真的謝謝。”
裴師傅的目光落在沈玉瑛那雙傷痕累累的手上,眉頭擰得緊緊的,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
。眼一了視對瑛玉沈和後然,頭搖了搖微微是只他,叔二到提子娘大王見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