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的那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嚇得臉都白了。
主審官看著魯大:“魯大,你可認得堂上這些人?”
魯大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啞聲道:“回大人,小的不認得,但是小的記得,年前有個瘦高個兒來鋪子裡訂了一批拼接木盒,說要仿沈家胭脂盒的款式,小的當時還說,沈家那是整塊沉香木的,拼接的仿不像,那人說不打緊,只要遠看像就行……小的做了十二隻,收了銀子,後來那人又來取過一次貨,小的就記得這些,今天大老爺啊,小的真的什麼——”
“行了閉嘴。”
韓端從袖中取出幾隻木盒,遞給書吏呈上。
“這是從魯記木器鋪起獲的剩餘木盒,與堂上物證比對,木料、漆色、拼接手法完全一致。”
沈柏山的臉色一變,急聲道:“大人!就算這些盒子是魯記木器做的,也與草民無關!草民從來沒有去過什麼槐樹巷,從來沒有見過這個魯大!這兩個學徒是沈家的下人,他們自己出去買了假盒子來陷害主家,草民完全不知情!”
那兩個夥計已經完全嚇傻了,完全不知如何應對。
他又委屈地哭訴道:“就算不是他們自己買的,也可能是有人偽裝成沈家的下人去買盒子,沈家鋪子裡的夥計那麼多,隨便穿一件沈家的衣裳就能冒充!或者就是下人之中出了奸細,被外人收買了,故意用這種方式來陷害沈家!草民冤枉!”
主審官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把驚堂木在案上重重一拍,震得整個大堂都安靜了。
他瞪著堂下跪著的幾個人,沈柏山一臉冤屈,劉順抖得跟篩糠似的,王平把頭埋得低低的,沈玉瑛面沉如水。
他把目光轉向韓端:“韓端,那個去木匠鋪買盒子的下人,抓到了沒有?”
韓端微微低下頭:“回大人,尚未抓獲,魯大隻記得來人的大致樣貌,錦衣衛正在城中搜捕。”
主審官厭煩地皺起了眉頭。
當他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惱火
“好,好得很,每次開堂都有新東西,先是說盒子是沈家鋪子裡的,後來又說是買的,買盒子的鋪子找到了,又說是下人偽裝,你們當這刑部大堂是什麼地方?說書的茶館?!”
他把驚堂木往案上一擱,厲聲道:“沈柏山、劉順、王平,三人證詞互相矛盾,皆有偽證嫌疑,即刻收押,著錦衣衛徹查!”
沈玉瑛忽然往前挪了半步,額頭重重磕了下去。
“大人,民女還有一言。”
主審官皺了皺眉,沒好氣道:“說!”
沈玉瑛知道這主審官正在氣頭上,可這話她又不能不說。
“民女今日上堂,不是來替自己求情的,但民女心裡實在掛念祖父和母親,祖父沈硯秋年過花甲,咳疾久治不愈,在獄中常有昏厥,母親沈楊氏是婦道人家,身子本就不好,牢裡鼠患橫行,她近日也染了病症,卻連副藥都喝不上……”
她又深深一磕頭,聲音已然哽咽。
“民女今日跪在這裡,求大人准予祖父和母親換一間乾燥些的牢房,多一床棉被,每日多添一碗熱粥,若有郎中能來看上一眼,民女便感激不盡。”
“我朝以孝治天下,這案子審了這麼多輪,大人也看見了,所有的事都是民女在做主,與母親沒有半點干係,大人也是為人子、為人父的,求大人念在民女這一份孝心上,給老人和婦孺留些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