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把劉順和王平押到階前。
兩人跪下去的時候,身體已經顫抖得不停。
主審官語氣嚴厲:“劉順,你在供狀上說,那些盒子不是沈家鋪子裡的,是有人指使你們去木匠鋪買的,本官問你,是哪家木匠鋪?在什麼地方?你與那木匠如何接頭?”
劉順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回、回大人……小的不知道,那個太監……那個太監讓小的去東城買,小的就去了,鋪子在一條巷子裡,小的記不得巷子名字了……小的真的記不得了……”
主審官的眉頭擰了起來,又轉向王平:“王平,你說。”
王平咽聲音發顫:“回大人,小的也只是跟著劉順去拿貨,那家鋪子門面不大,門口掛了個木招牌,具體叫什麼字號,小的沒留意……”
沈玉瑛隱隱感覺到有一些不對勁。
她側目望向了沈柏山,只見對方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種躍躍欲試之色。
糟了,看來他也是做了些準備。
沈柏山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拔高,尖聲道:“大人!草民冤枉!他們連鋪子叫什麼名字都說不出來,,就憑他們一句‘有人指使’,就把髒水往草民身上潑?”
他兩眼猩紅地望著這兩個夥計。
“草民在沈家分號管了這麼多年事,就算與侄女有家產糾紛,也斷然不可能做出買假盒子陷害親侄女的事!這兩個人分明是受了別人的指使,反過來誣陷草民!求大人明察!”
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連沈玉瑛都不得不承認,二叔確實會演。
他抓住了劉順和王平記不清細節的漏洞,反手就把矛頭駁了回去。
堂上安靜了一瞬。
都察院周大人低頭翻著卷宗,眉頭皺得緊緊的,大理寺官員也在沉思。
主審官臉上的表情十分不耐煩了,好不容易有了供狀,結果證人連鋪子名字都說不出來,這案子怎麼往下審?
就在這時候,韓端又開口了。
“三位大人,錦衣衛已查實涉案木匠鋪,鋪子位於應天府東城槐樹巷,字號魯記木器,店主魯大及學徒魯小二人,已在堂下候審。”
沈玉瑛微微一怔,轉頭看向韓端。
韓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此人竟然做足了準備。
他的立場到底是怎樣的……
他只是側過身,朝堂下校尉抬了抬下巴。
校尉押著一老一少兩個人走上堂來。
老的那個大約五十多歲,穿一身沾滿木屑的灰布短褐,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磕在石板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