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鹽分,讓自己能恢復過來。
一開始她以為老嬤嬤是陸雲起派來的,但觀察之後發現應該是太后的人。
所以,話語間也是格外小心。
陸雲起是從馬獄卒嘴裡聽到的訊息。
“陸二公子,今天沈家那姑娘被提審了,捱了鞭子。”
陸雲起的手頓了一下:“什麼鞭子?”
“鐵鞭,蘸鹽水的,打了十來鞭,後背都打爛了,打完還讓她畫押,她把供狀推到地上,一個字沒簽,人暈過去才拖回牢房的……”
馬獄卒一聲低嘆:“韓大人審的,我在旁邊看著,那姑娘趴在刑凳上,硬是一聲沒吭,韓大人後來收了刑,讓拖回去了。”
他話音一頓,只見這養尊處優的公子臉色十分難看,嘴唇甚至在微微顫抖。
陸雲昭在書房裡看卷宗,門突然猛地幾乎被撞響,抬頭一看竟然是陸雲起來。
“怎麼了?”
“太后急了。”
陸雲起站在書案前,兩隻手撐在桌面上,雙眼裡佈滿了血絲。
“今天沈姑娘被提審了,十幾鞭把她後背都打爛了,可她一個字沒簽……哥,韓端在蘇州審案從來不上重刑,到了應天府忽然動鞭子,這不是他韓端自己的主意——是太后的人在給他施壓!”
陸雲昭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弟弟如此驚慌,連說話都沒的章法。
“冷靜些,韓端對沈姑娘用刑,不是他個人對她有什麼意見,太后的人盯著這樁案子,他韓端也得做做樣子,他若真的想把她打殘,有的是手段,鞭刑雖然也是殘酷,但不傷骨頭不傷內臟,休養十天半月就能結痂。”
陸雲起知道陸雲昭說得有道理,但他腦子裡全是沈玉瑛趴在刑凳上的畫面。
他坐立不安,心痛難耐。
陸雲昭看到自己一向冷靜自持的弟弟,現在居然變成了這般樣子,也不由得問道:“雲起,你對沈家那姑娘,到底懷的是怎樣的情誼?”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陸雲起垂下眼眸。
“哥,還記得我小時候跟我娘去廟裡上香那回嗎?”
陸雲昭皺起眉頭回想了一會兒。
“你那年大概八九歲吧,伯母帶你去的,我記得那次你們遭遇了山賊,對嗎?”
“十歲,那年夏天的事,我跟娘從寺裡下山的時候,被一夥山賊盯上了,他們把我和娘抓了,關在山腰一個破屋子裡,有個小姑娘也被抓了,跟我們關在一起。”
陸雲起忽然懷念地一笑:“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只知道她身上有一股胭脂香,特別好聞……她比我膽子大,趁著山賊喝醉了,偷偷溜出去,跑到山下報了官,官兵來的時候,山賊想把人質帶走,是她帶著官兵順著山路上來,聞著她自己一路上留下的胭脂味,找到了那個破屋子,她把我們都救了。”
陸雲昭聽著,眼睛裡的光漸漸凝住了。
“我娘說,沈家的胭脂她唸了二十年,就是那個味道,後來我在蘇州貢院門口第一次見到沈玉瑛,她站在貢院門口,被那個周副使刁難,我自然是能認出她的,這麼多年來一直很感激她,當年也曾經到過府上,向她父親表達過感激之意,可是這些她應該都不知道。”
陸雲昭沉沉點頭,原來二人之間有著這樣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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