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地感受到有人在替她換藥。
這一日,她的燒退了些,忽然聽到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獄卒探進頭來:“沈玉瑛,明日三司會審。”
沈玉瑛猛地抬起頭:“什麼?”
對方不耐煩地吼:“明日三司會審,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堂會審,你準備一下。”
沈玉瑛趴在稻草堆上,愣了很久。
三司會審,她前世經歷過一次,那是她人生中最長的一天。
從早審到晚,三法司的大人們輪番盤問,錦衣衛在旁邊站著,最後的結果是滿門抄斬。
她知道這一天會來,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正常三法司會審要提前十日通知。
她被抓進應天府詔獄才多少天,這麼急著開審,只能說明有人在催。
眼下的局勢真的很不利,主要是他現在的狀態太差了,說什麼話都很容易被人誤導著犯錯。
她試著從稻草堆上坐起來,後背的傷被牽動,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的頭很暈,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端起地上的半碗涼水,用指尖蘸著水,一點一點地擦臉上的灰土,讓自己能清醒一點。
她在心裡把能說的話一句一句排好。
她把所有方方面面都想得仔仔細細,特別是前一世他們在對她的詢問裡埋下的陷阱。
又開始發燒了,腦子卻被燒得愈加清明……
第二天一早,校尉來提人。
沈玉瑛被兩個校尉從牢房裡押出來,她的鐐銬被解開了,手腕上那道被鐵鐐磨出的深痕終於見了風。
從詔獄到刑部衙門,要走大約半個時辰的路。
校尉押著她穿過一條條窄巷,她的身體還很虛弱,走了不到半程就開始喘。
到了刑部衙門外,她看見外面站滿了人,是三法司的差役和校尉,黑壓壓地站了兩排。
衙門正門大敞著,門楣上掛著“明刑弼教”四個大字。
她被押進大門,她的手指在發抖,不知道是發燒還是緊張。
終於,正堂那邊傳來一聲響亮的唱喝。
一個校尉推門進來,把她從側間裡押出來,推進了正堂。
正堂比她見過的任何衙門大堂都要寬敞。
堂上坐著三排官員,緋袍、青袍、綠袍,顏色不同,按品級高低依次列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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