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吏把木匣端過來,沈玉瑛把盒子翻過來,看盒底。
盒底貼著一張封籤,上面寫著“沈氏羅浮仙”,旁邊蓋著沈家的火漆印。
她又用手指沿著盒底的邊緣摸了一圈,輕輕一點頭,抬眸沉聲說道:。
“大人,這胭脂是沈家的胭脂,但這盒子不是沈家的盒子。”
大理寺官員微微皺眉:“怎麼說?”
沈玉瑛把木盒舉起來,讓盒底朝外:“沈家進貢用的沉香木盒,盒底都是一整塊木板雕成的,沒有拼接縫,這隻盒子的盒底,是用兩塊木板拼起來的,中間有一道縫,用魚鰾膠粘住了,又用火漆印蓋在上面遮住了這道縫。”
她用手指點在盒底那道被火漆印遮住的縫隙上:“大人可以讓人把火漆刮開看看。”
大理寺官員朝書吏抬了抬下巴。
書吏取來一把小刀,小心地刮開火漆印。
沈玉瑛鞏固了呼吸,即便知道自己的觀察差不多十拿九穩,此時也不由得有些緊張。
火漆下面果然露出了一道拼接的縫隙,兩塊木板的紋理對不上。
沈玉瑛兩眼一亮,知道自己此時也提供了一個關鍵線索。
書吏把木盒呈給大理寺官員看,沈玉瑛能清楚地看到他們的面色一變。
沈玉瑛解釋道:“沈家的沉香木盒,用的是整塊的老沉香木,這種木頭硬度極高,根本沒辦法在盒蓋裡挖夾層,這隻盒子是用兩塊木板拼起來的,拼接的地方就是夾層的位置,這不是沈家鋪子裡的東西,民女從來沒有見過這隻盒子,沈家也從來沒有做過這種拼接木板的假貨。”
陸雲起站在旁聽席上,他沒有資格開口。
但沈玉瑛把木盒翻過來指出盒底那道拼接縫的時候,他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緊了。
他心頭叫好,這是一條新的物證,一條在錦衣衛詔獄的審訊記錄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新線索!
而沈玉瑛能在如此高壓的情況下細緻觀察,說出這條新線索,他心中真是感到一種熱流般的振奮。
他的目光痴痴的流連在沈玉瑛的身上,他覺得沈玉瑛現在真像一個在沙場運籌帷幄的女將。
只要這條線索被採納,三法司就必須派人去蘇州沈家的鋪子裡核查。
不管核查結果如何,都需要時間。
只要有時間,揚州的證人就能趕到,一切都有了解決和迴旋的餘地。
陸雲昭站在左側屬官佇列裡,穿青色官袍,手裡拿著一份卷宗。
他的目光和陸雲起在空氣中碰了一下,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二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燕王那邊已經蠢蠢欲動,只要他們能將此案查出個一二,燕王那裡自然是有了舉兵的由頭。
這一步至關重要,而眼下得到的新線索,更是點亮了全域性。
陸雲昭瞬息之間就抓住了這個機會。從佇列中跨出一步:“三位大人,下官刑部主事陸雲昭,有言陳情。”
主審官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陸主事請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