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起也道:“臣與家兄同心,唯知忠君報國,不敢有負聖恩。”
他們兩人的政治敏感性很高,更是知道太后絕不是隨口在跟他們閒扯一些廢話。
太后輕輕哼了一聲,有好長一會兒沒有說話,就把他們兩人晾在那。
忽然換了一個話題:“你們兄弟倆都在蘇州府待過,蘇州沈家,那個賣胭脂的,你們可認得?”
陸雲昭神色不變:“回太后,臣久在應天府任職,蘇州去得不多,沈家的人,臣不認識。”
太后把目光轉向陸雲起。
陸雲起微微抬首,語調平穩:“回太后,臣倒聽說過,蘇州沈氏羅浮仙是貢品,在蘇州城裡有鋪面,家母年輕時曾用過,唸叨過幾回,但臣與沈家人並無私交,只是知道有這麼一戶商戶。”
“哦?你母親用過,這家的胭脂就這麼神奇?連你一個官家子弟都記得。”
陸雲起四平八穩的回答:“回太后,家母念舊,說那盒羅浮仙是家父當年從蘇州帶給她的,太后也知道,上了年紀的人總愛念叨舊物件,臣是替家母惦記著那點念想,所以才記得,如此而已。”
太后當然可以去查,沈家鋪子裡的賬冊上確實有陸府的採買記錄,那是光明正大的買賣。
他的回答沒有什麼問題。
太后沒有再追問。
她眼神迷離了一瞬,微微有些出神
她狀似滿是懷念的開口。
“說起來,哀家年輕的時候,也用過蘇州府來的胭脂,只是記不得是誰家的了,那味道倒是好聞,是梅花的香,不是尋常脂粉那種甜膩的香,是雪地裡開了冷梅的那種清氣。”
陸雲起脊背僵了一下,那是沈家羅浮仙獨有的梅蕊浸雪水。
最後說這番話的目的,當然就是試探。
她想知道他們兄弟倆對當年的事知道多少,她在看他們的反應。
陸雲昭微微欠身:“太后品位高潔,雪梅之香,恰配太后之德。”
太后冷笑一聲,把手重新搭在貓背上,輕輕拍了拍貓的腦袋。
“行了,哀家乏了,你們去吧。”
兩人行了禮,退出偏殿。
直到走出宮牆外,陸雲昭才壓低聲音說了句:“她今天叫我們來,是想知道我們手裡到底有多少東西。”
陸氏兄弟退出偏殿之後,殿內安靜了片刻。
那隻獅子貓從太后懷裡跳下來,甩了甩尾巴,踱到窗根下蜷成一團。
太后靠在榻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靴子踏在金磚上,步履十分急促。
殿門口的宮女剛喊了一聲“皇上駕到”,朱允炆已經掀開珠簾大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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