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回大人,草民……草民本來不想說的。”
“草民與沈玉瑛畢竟是堂兄妹,她雖對草民一家多有苛待,但草民一直顧及她女兒家的名節,有些事草民親眼所見,卻一直不忍心在堂上說出口。”
一聽到他這麼說,沈玉瑛的心臟霎時間往下一沉。
“可現在案子審到這一步,草民知道不能再瞞下去了。”
說到這兒,他竟然有些羞愧地側目看了沈玉瑛一眼。
“草民今日……一定要說出來。”
沈玉瑛狠狠得看著這沈從舟。
沈從舟這副做派,和他爹一模一樣。
先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委曲求全的好人,然後朝你最要害的地方捅刀子。
主審官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讓他快講。
沈從舟深吸一口氣:“回大人,沈玉瑛在蘇州做生意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從北地來的商販。”
沈玉瑛一聽,心臟霎時間緊繃起來。
“沈家做胭脂需要從北方進一些香料,那商販就是做這個生意的,手頭很有錢,沈玉瑛見他有錢,對他格外巴結,每次那商販來蘇州,她都親自去碼頭接……”
沈玉瑛都要被氣笑了,這說的可和真的一樣,此人的演技可是不輸於他爹。
“草民有一回無意中撞見——在胥江的碼頭上,那商販的船停在岸邊,草民遠遠看見沈玉瑛上了那條船。”
聽到這裡,沈玉瑛已經皺緊了眉頭。
這就要往自己身上潑髒水了嗎?
看這話語,這行徑,也太過齷齪了。
“草民當時覺得奇怪,就跟過去看了一眼。”
沈從舟就做出了一副嚇壞的樣子。
“草民親眼看見他們兩個在船艙裡親熱,草民當時嚇壞了,不敢聲張,悄悄退了回去。”
他說到這裡,微微低下頭,臉上露出一副難以啟齒的羞慚表情。
堂上安靜了一瞬,幾個旁聽的官員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沈玉瑛氣得渾身發抖。
她已然將嘴唇咬破,口中瀰漫著血腥的氣息。
她只覺得胃裡翻湧起一股酸水。
他編得太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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