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瑛的手指在袖中猛地一鬆。
她看著沈從舟那張臉,心裡那個不好的預感終於落了地。
這就是呂夫人口中那為她量身打造的男子了。
校尉押著一個男人走上堂來。
那人三十出頭的年紀,穿一件石青色的綢直裰,面相白淨,眼神精明,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生意的人。
沈玉瑛完全不認識這個人。
她也無法理解,這人為什麼要冒著必死的危險,來到這庭上冤枉他。
那人說他姓周,是跑北地香料生意的,常年從宣府大同一帶販運紅花和冰片到江南。
兩年前在蘇州山塘街的沈家鋪子裡認識了沈玉瑛,之後每次去蘇州都跟她單獨見面,談生意也談別的。
沈玉瑛氣得渾身顫抖,這純粹是信口雌黃。
沈家鋪子進香料走的都是老主顧,宣府大同那條線根本不是沈家的供貨渠道。
可這個人把他家進貨的這些事項全都說得有鼻子有眼。
這些事在蘇州隨便找人打聽都能知道,但他說出來的時候,每條都像是隻有親近之人才能知曉的細節。
沈從舟嘴角掛著一絲壓不住的笑。
主審官問那商人,沈玉瑛身上可有什麼特徵。
那商人很清晰地道:“她後背上,靠近左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顆痣。”
沈玉瑛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那天呂夫人帶著丫鬟來牢裡,用銀針扎她的後背。
她後背的囚服被撩起來,後頸到尾椎都露在外面。
她們把她後背看了個遍,哪處有痣、哪處有疤,記得清清楚楚,轉頭就把這個細節塞給了這個假證人。
沈從舟像是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嘴角的笑容都要憋不住了。
旁聽席上幾個官員交頭接耳。
有人拿眼角掃了沈玉瑛一眼又迅速移開,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沈玉瑛把湧上喉嚨口的憤怒壓回去,她跪直了身子,轉向主審官,朗聲道:
“大人,民女背上確實有痣,但民女在詔獄裡受過刑,行刑的時候,民女的後背是裸露的,若憑一顆痣就能證明男女私情,那簡直是太過離奇”
堂上安靜了一瞬。
沈從舟的臉色微微一僵。
沈玉瑛繼續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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