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把這些日常細節揉進謊言裡,半真半假,一時之間難以揭露。
她想要辯駁,甚至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時間已經太過久遠了,她是真的想不起來。
果然是個高手。
這背後策劃之人,必然是用了心思。
主審官又問他最近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那商人說是去年臘月初六,在胥江碼頭的貨船上。
他記得那天江上起了霧,兩人在船艙裡喝了黃酒,談了一筆紅花的買賣。
話題漸漸往下流的方向匯入。
主審官看著沈玉瑛的目光越來越冷,沈玉瑛氣得手腳冰涼。
“沈玉瑛,他說去年臘月初六與你見面,那天你在何處?能拿出證據反駁?”
沈玉瑛跪在階下卻說不出話來。
她是真的說不出來,因為那真是無比普通的一天,誰能想起普通一天裡發生的事情呢,她可能就按部就班地在鋪子裡,也可能去收一些材料。
但無論做什麼,她眼下都想不起來,就是說多反而會成了別人拿來利用的武器。
她急得頭上都冒出了汗水,只能說:“沒有的事情,但民女確實不認識此人”
主審官從鼻子裡冷哼一聲,,輕蔑道:“果然是商人女子,滿嘴的生意經,平日裡巧言令色慣了,到了堂上還這般狡辯!”
沈玉瑛瞳孔巨震,顫聲道:“大人,民女還在想——”
主審官打斷她:“商戶逐利,為了壓低進價什麼做不出來?如今人證俱在,把細節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要抵賴。”
沈從舟在旁邊立刻接上話,臉上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大人說的是,她就是這樣的人,在蘇州的時候就處處算計,連自家人都不放過,草民的父親被她趕出家門,草民去理論,她拿笤帚追著草民打……”
他佯裝著抹了一把淚:“她連親二叔都敢打,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沈玉瑛氣血攻心,被人如此潑冷水,卻又沒爭辯的機會。
她兩眼一熱,喉頭哽咽起來。
側門那邊又押進來一個人。沈玉瑛轉頭一看,竟然是馬獄卒!
馬獄卒被校尉推搡著跪在階下。
他頭髮散著,臉上有一道新添的淤青,嘴角破了皮。
他跪在那裡,不敢看她。
沈從舟朝堂上拱了拱手,幸災樂禍的笑意已經要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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