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瑛心頭像是被溼溼的土壤堵住了一般,喘不過氣來。
回到牢房,鐵門在身後哐當鎖上。
沈玉瑛靠在石壁上,周身戰慄不已,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讓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她幾乎沒有辦法理智地去思考到底該怎麼做了。
馬老三被帶走了。
他只是在詔獄裡當差的普通獄卒,幹了十三年,攢著碎銀想給女兒攢嫁妝。
就因為他給她送了幾碗熱粥、買了兩塊桂花糕,就因為她用他的渠道往外傳了幾次話,他現在成了階下囚。
到底還是被人發現了吧,畢竟隔牆有眼。
她不敢想他在牢裡會受什麼罪,她知道詔獄審人是什麼手段……
不,先不要想他,馬獄卒再可憐,也不是事情能解決的突破口。
周明濤連死都不怕,他咬死了她,就算陸雲昭問破了他祖父的名字,他也可以繼續胡攪蠻纏,繼續喊“大元萬歲”。
他把整場審訊拖進了一場瘋癲的鬧劇裡,用最極端的方式把謀反兩個字焊在了她身上。
她可以戳破他的謊言,但她沒辦法證明自己不認識他。
一個人說不認識另一個人,本來就是最難證明的事。
而且現在連審官都不想審了。
合議之後再審,有誰知道這個階段又會出什麼新的變動,這案子已經如同一團漿糊。
沈玉瑛拼命抓住了所有能抓住的東西,還是止不住下墜的勢頭。
他隱隱覺得對面的勢力也就是想要攪亂這局勢。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送飯的獄卒換了個人,不是馬老三,是個臉生的瘦高個兒。
碗底磕在石板上,濺出小半碗米湯。
沈玉瑛低頭看了一眼,粥比平時更稀了,粥面上浮著一隻死蟲子。
沈玉瑛把蟲子挑出來,把粥端到嘴邊灌下去。
她用力咽回去,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她不能垮,無論有多麼艱難,都要堅持活下去。
她是沈家的當家人,她垮了,他們就真的沒有指望了。
而現在,還多了馬獄卒一條命。
一日之後,她看見韓端站在柵欄外面昏暗的光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