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姓周的商人也被收押了,按規矩,堂審之後若仍有疑點,錦衣衛可在詔獄中進行當堂對質,上面不想再拖了,下次開堂之前,先把你們兩人的口供對清楚……校尉已經在審訊室準備了,你有個準備。”
沈玉瑛對著人的恐懼又冒了出來。
她感到頭皮發麻,又要面對那個連“大元萬歲”都喊出來了的死士,那人簡直是個瘋子!
怎麼辦好!
跟他對上,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啊
兩個穿飛魚服的錦衣衛把沈玉瑛從牢房裡押出來,穿過那條昏暗的走廊,推進了審訊室。
這間審訊室比她之前受審的那間更大,牆上掛著鐵鏈和鐐銬,火把燒得噼啪響,映得滿牆的刑具影子亂晃。
兩側站著七八個錦衣衛,各個冷臉,氣勢逼人。
沈玉瑛被按在椅子上,冰涼的鐵器貼著皮膚,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那個姓周的商人已經被押進來了。
此人竟然還在笑,真是瘋子!
他被綁在對面一把木椅上,雙手反剪在椅背後面。
嘴上血糊糊的,半邊臉都是血跡,顯得更加陰森。
他的臉色很平靜,像是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直勾勾盯著沈玉瑛,兇狠又充滿貪婪之色。
韓端坐在審訊桌後面,攤開面前的供紙。
“周氏,你與沈玉瑛當堂對質,把你之前在堂上說的,再說一遍。”
那商人凝視著沈玉瑛,曖昧地對她眨眨眼!
混蛋啊!
他語氣輕佻道:“沈姑娘,你當初在胥江碼頭的船上可不是這樣的,你那時候拉著我的手說‘周主顧,你對我真好,我也不知道怎麼報答你,那反詩的事,我替你辦’,你說了這話,我才把那紙條交給你的,如今到了堂上,你怎麼翻臉就不認人了?”
沈玉瑛心裡已經將此人千刀萬剮了。
她惡狠狠地問:“你說我在船上拉著你的手說這些話,那我問你,我那天戴的耳墜子是什麼顏色的?”
那商人微微一怔,失笑出聲。
“沈姑娘,你這不是為難我嗎,都過去這麼久了,誰還記得你那天戴什麼耳墜子?”
沈玉瑛冷笑:“你連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得一字不差,卻不記得我戴什麼耳墜子?”
那商人面不改色:“你那天說的話,句句都是要掉腦袋的話,我當然記得,至於你戴什麼耳墜子,沈姑娘,我又不是衝著你的耳墜子去的,我是衝著你的去的。”
沈玉瑛努力平復下情緒,又道:“好,那我再問你,你說這兩年你每次來蘇州都跟我單獨見面,那我在蘇州鋪子裡的賬房有幾扇窗?你既然跟我那麼親近,總該進過我的賬房吧?”
那商人又笑道:“有沈姑娘在,誰會在意窗戶啊,我哪裡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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