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濤！”
韓端冷聲呵斥。
“這裡是詔獄審訊室，你再滿嘴汙言穢語，本官先掌你的嘴！只問正事，別的廢話不用說。”
那商人被韓端這一聲喝住了，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眼裡卻絲毫不怕。
他真的不要命了……沈玉瑛想，所以這個人就是不可戰勝的。
到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害自己……
沈玉瑛眼睛已經溼了，她又氣又怕，情緒快要失控了。
他跟她無冤無仇，為什麼要這樣……
他是真的不怕死，是那種把死當成了歸宿的坦然。
可到底是為了什麼？
什麼樣的理由能讓一個人心甘情願搭上自己的命，去陷害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
她想不通。
周明濤越是不怕死，就越是可怕。
因為他不留退路，也不給她留活路。
韓端把筆重新提起來，在供紙上飛快地記了幾行，頭也不抬：“周氏，本官再問你一次，你與沈玉瑛何時認識、如何認識、有何往來，從實說！”
周明濤偏過頭看著沈玉瑛，又嘻嘻一笑。
那是一種，篤定了自己要死，所以什麼都不在乎了的放鬆。
“沈姑娘，你今日在堂上裝得不認識我，裝得可真像，可你忘了，當初在胥江碼頭的船上，你喝了三杯黃酒，靠在我肩上跟我說心疼我。”
“我說了我們周家怎麼被洪武帝逼得家破人亡，你聽著聽著眼睛就紅了，你說你雖是商戶女，卻也懂什麼叫國仇家恨，如今你翻臉不認人，說這些都是我編的。”
沈玉瑛怒道：“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編的！我沒有跟你喝過酒，更沒有聽過你那些所謂的國仇家恨！我根本就不讓那是你！”
她眼淚實在繃不住了，徐徐流了下來。
這人真是無恥至極！
她實在毫無招架的辦法。
她淒涼地道：“我自己家三百年做胭脂，從不摻和任何朝堂上的事，更不會跟一個自稱前朝餘孽的人推心置腹！……你真是血口噴人。”
周明濤笑得雲淡風輕，欣賞著她的崩潰。
“信不信不是你說了算，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我是活不成了，可你也跑不了，咱們倆本來就是一條船上的，有你陪我一起死，快哉快哉！”
沈玉瑛顫聲道：“你說你在船上跟我推心置腹，哪條船送你來的？碼頭上的腳伕認不認得你？”
她還試著用證據去打敗此人，此人卻完全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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