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詞案》第70章 就算你打死我,我也會這麼說(2)

作者:鶴微年·4天前

韓端把筆往案上一擱,眼裡的譏諷之意已經掩飾不住。

“通州只有鼓樓前街和鼓樓後街,稅課使衙門在鼓樓前街,大門朝南開,對面是通州驛館。”

周明濤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恨恨的看著韓韓端。

“大人啊,這位錦衣衛大人,你有必要這麼認真嗎?”

韓端冷聲道:“周氏,你說你祖上是前朝稅課使,可你連你祖父的名字、死在哪裡、哪一年死的都說不清楚,連衙門在哪條街都不知道,你方才在堂上說得明明白白……你是從小聽著這些事長大的,從小聽著長大,連自己祖父叫什麼名字都要猶豫?”

他把供紙推向前,下了定論:

“你根本不是前朝餘孽,你就是個被人推出來的替死鬼。”

審訊室裡安靜了片刻,周明濤臉上的笑意還是那樣輕佻,只是如同凝固了一樣。

沈玉瑛默不作聲地看著,不敢插話。

周明濤忽然笑了起來,他仰著頭,發出了一連串狂妄的笑聲。

“大人說得對。”

他笑夠了,收住笑,看著韓端的眼神里滿是坦然。

“草民剛才說的那些,可能確實有些記不清了,祖父叫什麼名字,或許說錯了,死在哪兒,哪一年死的,或許也說錯了……”

聽到他這麼說,沈玉瑛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人說話根本就沒有一句能信的,恐怕編著編著他自己都要忘了。

“但草民告訴大人,草民就是看不慣這個朝廷,草民就是想謀反,那張紙條是草民寫的,是草民塞進貢品裡的……至於草民的祖父是誰,祖上是不是當官的——這跟反詩有關係嗎?草民認了謀反,大人把草民推出去砍了便是,至於沈姑娘——”

他對著沈玉瑛,曖昧的笑容又浮了上來。

“草民方才說的那些話,字字為真,草民對她這顆心,從來沒假過。”

說著說著,他都好像被自己的真情打動了,還發出了一聲嘆。

沈玉瑛真是要被他噁心壞了。

韓端朝校尉抬了抬下巴,校尉走上前來,把周明濤從椅子上拽起來,按在刑凳上。

鞭子落下來,周明濤後背被打得皮開肉綻,血順著凳子腿往下淌。

他咬著牙悶哼了幾聲,忽然又笑了起來,像一隻被踩斷了腿還在咧著嘴叫的野狗。

“就算你打死我,我也會這麼說。”

韓端需要審訊,但他絕不能將此人打死。

見其人的嘴如此之硬,韓端讓校尉停了鞭子,把周明濤從刑凳上拖下來押回了牢房。

沈玉瑛被校尉從椅子上解下來,押回牢房的路上,她一直沉默著。

這個人連死都不怕。

一個人連死都不怕,他肯定什麼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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