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人就生了逼他站隊的心思,畢竟他既然已經生了投向燕王這方的心思,不如就去找他挑明一切。
陸雲起沉思了片刻,認真道:“韓端在宣府有舊部,如果他能暗中幫忙查周明濤的來歷,比我們從戶部調檔案快得多。”
“我去試探他,”陸雲昭把卷宗合上,“你不要出面,你出面太顯眼,我這邊以刑部的名義去接觸他,就說補充證據鏈條。”
沈玉瑛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思索。
審訊室裡周明濤的笑聲好像還在耳邊繞,那種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還咧嘴笑的樣子,讓她後背一陣陣發冷。
她不是沒見過不怕死的人,可週明濤這種人太奇怪了,像是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
她在心裡一遍一遍地推演。
這樣的人,一般人根本不會沾染,因為謀反是滅門的大罪,誰不怕連累家人。
可週明濤不怕,他像一塊石頭,油鹽不進,毫無牽掛。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是被精挑細選出來的。
太后那邊在找這枚棋子的時候,一定篩了很多人。
要有前朝背景,要無親無故,要不怕死,要心甘情願。
能滿足這些條件的人,萬里挑一。
可他們偏偏找到了,還把他推到了堂上。
這樣的人如果不找到他的弱點,他是絕對不會更改自己的口供。
她不知道太后那邊到底給了他什麼,才能讓一個人心甘情願把命交出來。
也許是錢,也許是仇,也許是他本來就活夠了,有人給了他一個死得其所的理由……
不管是什麼,他都咬死了她。
別的謊言她還可以反駁,但是這個卻如此艱難。
韓端今天在審訊室裡問的那些話,已經完全可以審出問題了。
可沈玉瑛懷疑根本沒用。
只要那無賴高喊“大元萬歲”,沈玉瑛這邊完全就沒有任何迴環的餘地。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睛,後背的鞭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腳下是萬丈深淵,身後有人拿刀抵著她的脊背,而遠處地平線上隱約有一點光。
那光是燕王的旗還是太后的刀,她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