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深夜,快到天亮的時候,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腳步讓沈玉瑛驚醒過來,像一隻貓從廊道上竄過去,像是習慣了輕聲走路,不吸引人注意。
腳步聲在她的牢房門口停下來,鐵鎖被開啟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一個穿深藍色內侍袍的太監站在柵欄外面。
他麵皮白淨,看沈玉瑛的時候像在看一隻踩在鞋底的爛菜葉子。
沈玉瑛冷冷看著他,警惕起來,知道此人的來歷絕對不簡單。
“沈玉瑛。”
沈玉瑛微微一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對方也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切入主題,說道:
“咱家是來勸你一句,你們家這樁案子,審到這個地步,已經是鐵板釘釘了,那周明濤供得明明白白,你跟他私通在前,幫他謀反在後……謀反是什麼罪,你總該知道,那可是凌遲!”
他又飛過來一個輕蔑的眼風:“你再這麼撐著不認,到時候受千刀萬剮之苦,還不如現在痛痛快快認了,咱家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兩句,換個斬首,少受些罪。”
這群人一個個來,有的威逼,有的利誘,就是想要逼她低頭。
不,不光是逼她低頭的問題。
就想將她所有的膽氣嚇破,這樣她會失去理智,跪地求饒。
她冷聲道:“這位公公,案子還沒定,三法司沒有定罪,皇上沒有御批,誰說民女就一定死?民女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要認?”
太監臉上的笑意冷了下來,從鼻子裡嗤了一聲。
“案子沒定?下次開堂就定了!咱家今天來,全是一番好心,你不識好歹,到時候別怪咱家沒提醒過你。”
沈玉瑛卻不卑不亢道:“公公的好心,民女心領了,但民女清清白白,沒做過的事,死也不能認。”
太監聽了這話,眼神里的光兇狠起來。
他聲音愈發尖利:“清白?你一個商賈之女,拋頭露面做買賣,跟那些販夫走卒討價還價,有什麼清白可言?”
沈玉瑛聽完這句話,忽然笑了一下,笑意裡卻滿是不屑。
她淡淡道:“心裡清白就是清白,不像有的人,心裡髒了,穿什麼乾淨衣裳都沒用。”
太監的臉色徹底變了,那張白淨的麵皮漲得通紅。
他盯著沈玉瑛看了好一會兒,冷笑了一聲:“沈玉瑛,你就嘴硬吧,咱家不妨告訴你,下次開審的時候,陛下會親自去,你好自為之。”
他哐噹一聲把鐵門鎖上,腳步聲漸漸消失。
沈玉瑛徹底怔住了,這太監的最後一句話將她的心思打亂。
下次開審,陛下會去。
這一世,他要親自來聽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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