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俘典禮過後,整個上京城百姓,都洋溢著一種極度自豪的昂揚情緒。
他們齊國國力旺盛,以碾壓之姿打敗楚國,開疆拓土,好不威風。
然而好景不長,昂揚的情緒過後,便是一陣恐慌出現。
起初,只是城南的更夫在黎明前被發現倒在血泊裡,喉嚨被一刀切開,鮮血滿地。
緊接著,西市一個賣炊餅的老實人,就因為多看了幾個挎著長劍、口音古怪的外地人一眼,第二天全家老小七口,被人用鐵鉤掛在了自家屋簷下,死狀悽慘。
流言和恐慌,在這種不斷飆升的命案中陡然多了起來。
“聽說了嗎?是西楚那邊的江湖人乾的!”
“可不是嘛!咱們剛剛舉辦了獻俘典禮,人家不報復才怪!”
“報復?報復衝著咱們這些平頭百姓來算什麼本事!有種去宮裡啊!”
“噓!小點聲!你不要命了!我可聽說了,前兒夜裡,城北的一個七品官員府上,也進了刺客,一家三十多口,連條狗都沒剩下!”
上京城,永興坊的一處茶樓裡。
一個穿著綢衫的胖商人,將茶碗重重往桌上一頓。
“這叫什麼事兒!天子腳下,首善之區!如今倒好,白天不敢出門,晚上不敢睡覺!京兆尹和金吾衛都是吃乾飯的嗎?養著他們,就是為了讓他們在獻俘的時候站街好看?”
他這一嗓子,引得滿堂側目,卻也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坐在角落裡一個戴著方巾的讀書人,慢條斯理地接話:“兄臺此言差矣!此事,非戰之罪。”
胖商人斜著眼看他:“怎麼說?”
讀書人呷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才慢悠悠地分析起來:“其一,西楚此次戰敗,割地賠款,顏面盡失。其國內的那些江湖門派,素來不受朝廷管束,桀驁不馴。如今國仇家恨加身,潛入我大齊上京,行此報復之舉,在情理之中。”
“其二,獻俘典禮,陛下聖明,揚我國威,本是壯舉。但,也將我大齊與西楚的仇恨,徹底擺在了檯面上。那些楚人,不敢與我朝大軍正面抗衡,便只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製造恐慌,意圖讓我朝上下人心惶惶,不戰自亂。此乃攻心之策。”
讀書人頓了頓,嘴角輕翹,透著一股子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洞察力:“上京城承平己久,守備看似森嚴,實則外緊內松。金吾衛巡街,防的是君子,防不住這些亡命之徒。這些人,殺人如屠狗,行事毫無章法,東邊殺個更夫,西邊滅個滿門。”
“你讓官府怎麼查?怎麼防?這叫‘亂拳打死老師傅’。”
一番話說得有條有理,周圍的茶客聽得連連點頭。
那胖商人也熄了火,長嘆一聲:“聽君一席話,我這心裡……更涼了。”
眾人只好不斷抱怨,彼此發洩壓抑的情緒。
身處永安府的林淵,這幾日防備之心也更甚以往,他讓黑虎幫的死士林一著重在附近派了一些人手,策應保護府中女眷。
尤其是柴清荷和李雲菲兩人,林淵幾乎是和她們每日形影不離。
兩人己經懷孕西月有餘,肚子己經開始顯,這個時候越發要注意保護。
但林淵知道這種亂流不會持續太久的,戰場戰敗,在敵國後方耍這種刺殺之舉,或許能製造一時恐慌,但馬上就要被絞殺乾淨。
獻俘典禮後的第三天,林淵像往常一樣出門,買些日常用品,又去了太平街的“聚寶閣”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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