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站到林淵面前,臉上帶著一絲玩味。
“哦?你想招?”
“想!我想!”林淵點頭如搗蒜,生怕說慢了半個字,“大人,您想知道什麼,我全都告訴您,只求您饒我一命!我不想死啊!”
魏遜示意獄卒退下,自己拉過一張凳子,在林淵面前坐下,雙腿交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行,那我問你。”
“今天見你的人,是誰?”
林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回答:“他叫趙奎!自稱奎爺,是燕國天水郡彭城縣人,在襄平做糧食生意的!”
魏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這麼配合?連對方的籍貫都說得一清二楚。
“他找你做什麼?”
“他……他想擁立我當燕國皇帝!”林淵這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彷彿要把心裡的恐懼全部宣洩出去。
魏遜臉上的玩味表情凝固了。
他身後的兩名繡衣衛校尉,更是瞬間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震驚。
擁立一個質子當皇帝?
這是何等大逆不道,又是何等瘋狂的想法!
魏遜沉默了片刻,聲音沉了下來:“把話說清楚,一個字都不許漏。”
“是!是!”林淵嚥了口唾沫,將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原原本本地全部說了出來。
從趙奎如何出現,如何說燕帝身體不好,如何說幾位皇子內鬥不休,再到他如何拿出黃金百兩,最後又是如何說出那句石破天驚的“當為燕帝”。
他甚至連趙奎說他“堅韌不拔、志存高遠”這種吹捧的話都學了一遍,說的時候還帶著哭腔,聽起來滑稽又可憐。
“……他說,只要我點個頭,他就散盡家財,助我登上大寶!還說他只想求個封妻廕子,光宗耀祖……”
“大人,我說的全是真的!我就是個廢物啊,在齊國當質子,連條狗都不如,我哪有那個膽子想當皇帝啊!是他!全都是他逼我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就快嚇尿了,真的,不信您聞聞……”
林淵說得聲淚俱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將一個被巨大陰謀砸中,嚇破了膽的落魄質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整個審訊室裡,只有他帶著哭腔的敘述聲。
魏遜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玩味,到凝重,再到最後的深思。
他審過的犯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什麼樣的硬骨頭沒見過?
可像林淵這樣,還沒等上刑,就如此主動、如此徹底、如此詳細地把一切都交代出來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頭兒,您看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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