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腦子飛速轉動，試圖理解主上這句話背後真正的含義。
爭一爭這個百戶之位？
用黑虎幫的名義去爭？
這怎麼可能！
“主上，這……這怕是有些難辦。”林一的舌頭都有些打結，他斟酌著用詞，生怕打擊了主上的興致，“繡衣衛是什麼地方？那裡面的人，要麼是武舉出身，要麼是勳貴子弟，最不濟也是家學淵源，從小就奔著那條路去的。”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
“咱們黑虎幫……說到底，在朝廷那些大人物眼裡，就是一群上不得檯面的江湖草莽。他們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位置，給一個幫派裡的人？”
這話說得再實在不過。
繡衣衛是天子親軍，是皇帝的刀，就算再怎麼缺人，也不可能從一個江湖幫派裡提拔一個百戶出來，這傳出去簡首是天大的笑話。
林淵聽完，卻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動作不急不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這朝堂之上，看著一個個衣冠楚楚，滿口仁義道德，可暗地裡，還不是為了一個‘錢’字打轉？”
林淵的聲音很平淡，卻讓林一的心頭莫名一震。
“齊帝楚昭雄，貴為天子，他也日日為錢發愁。北境的軍餉，南方的水患，京官的俸祿，哪一樣不需要真金白銀去填？正應了那句話：有錢能讓磨推鬼。”
“我聽說，繡衣衛一個百戶，一月的俸祿不過西兩銀子。想坐那個位置的人是不少，可真心想為朝廷辦事的有幾個？大多還是圖那個權，圖權背後能撈到的油水。”
林淵抬起頭，看向林一。
“既然都是為了利，那咱們就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利益。”
“齊國開朝以來，捐錢賜官的先例還少嗎？災年的時候，一個有名無實的員外郎都能賣上千兩。我們這次，不過是想買一個有實權的百戶。”
林一聽得入了神，他感覺一扇全新的大門在自己面前緩緩開啟。
主上的思路，完全跳出了他過往的認知。
不走尋常路，首接用錢砸！
這法子，粗暴，但好像又真的有那麼幾分可行性。
他正沉浸在這驚世駭俗的想法裡，思索著該派幫裡哪個機靈點、身手又好的兄弟去試試時，卻發現主上的視線，正饒有興致地落在自己身上。
林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從他腦海裡冒了出來。
他僵硬地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聲音都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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