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溫持續到第八天夜裡，拾一從淺眠中驚醒。
不是因為熱。
阿澈在空間裡發了瘋一樣撞來撞去，喉嚨裡擠出尖銳的嗚咽聲，靈泉水面翻滾冒泡，黑土地裂開細密的紋路。
她翻身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腳底冰涼。
不對勁。
以往阿澈預警最多是躁動不安，從沒這樣過。
她走到窗邊拉開一道簾縫，下一秒瞳孔驟縮。
天空變成了純粹的黑色。
然後一輪紅月升起來了，從東面的樓群之間緩慢地浮上來，像一隻血色的眼球。
紅光鋪天蓋地灌進窗縫，把整間屋子染成暗紅色。
樓下傳來第一聲尖叫，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有人跑到陽臺上大喊“看天上”。
墨狩撞門衝進來：“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整座城市被血色的寂靜吞沒。
紅月懸了西個小時。
從凌晨一點到五點。
紅光沒有溫度，但照在皮膚上有一股細密的刺癢感，像有無數極細的針尖在皮下爬行。
拾一站在窗邊，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墨狩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阿澈從空間裡鑽出來跳到窗臺上，白毛根根炸起，尾巴夾緊，喉嚨裡一首滾動著低沉的吼聲。它盯著那輪紅月，渾身繃得像一張弓。
“它怕什麼？”墨狩問。
“不知道。”拾一蹲下來按住阿澈的脊背，掌心下那團毛茸茸的身體在細微顫抖，“它從來不會這樣。”
凌晨五點整，紅月像被人拽了一把，猛地沉入地平線。
天空重新變暗，再過半小時，灰白色的晨光從東面漫上來。
一切好像恢復正常了。
拾一剛準備去洗漱，樓下炸開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聲音不像人。
大強從二十九樓衝上來敲門，臉白得像紙：“姐！樓下！二十八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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