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末世還有十天。
拾一坐在頂樓書桌前，檯燈亮著，面前攤著一張白紙。
筆尖頓了三次才落下，寫得剋制。
“致有關部門：我無法公開身份，以下資訊請務必重視。約西十天後，一場持續暴雨將席捲全國，其後伴隨異常高溫，水源汙染引發急性傳染病，感染者在短時間內喪失神志，攻擊性極強。暴雨前降水異常可觀測，建議提前儲備淨水裝置、抗生素、糧食，加固低窪區域防洪設施。以上均為真實預判，請國家重視。”
她摺好信紙塞進信封，第二天一早寄了特快專遞，地址是網上搜的某部門信訪辦，收件人處寫了“應急管理部門負責同志收”。
出了郵局她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天很藍，雲很白，賣煎餅的攤前排了三個人。
她能做的就這些了，希望這一世能少死點人。
第七天早上她醒了就覺得空氣悶得異常，窗外天色灰濛濛壓著，風捲著落葉貼地掃過去。
街上車流比平時稠密，一輛接一輛的軍綠色卡車從主幹道開過去，車廂蒙著帆布，看不出拉了什麼。
拾一趴在陽臺欄杆上看著。
墨狩端著咖啡從隔壁過來，順著她視線看下去，又看了看她表情：“你看什麼呢？”
“沒看什麼。”拾一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壓平，轉身回屋。
那天她出門買鹽，街上的軍用車輛更多了。
有的往城郊水庫方向開，有的停在社群廣場邊，穿迷彩的人搬著水泵和沙袋往下卸。
旁邊路人舉著手機拍，配文“這是演習吧”，底下評論說“防汛演練，年年都有大驚小怪”。
拾一低頭拐進便利店，買了三袋鹽一瓶醬油，結賬的時候手有點抖。
國家信了。
或者至少信了一部分。
上輩子什麼都沒做，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座城一座城地淪陷。
這一次多一卡車物資，多一座加固的水庫，可能就多活幾個。
她能做的就這些了，剩下的看天。
然後天開始下雨了。
起初只是毛毛雨，飄在臉上涼絲絲的，街上沒人打傘，該遛彎遛彎該跳廣場舞跳廣場舞。
天氣預報說“區域性陣雨，請注意出行安全”。
第二天雨大了一些，嘩嘩的，路面積了薄薄一層水，踩過去濺溼褲腳。
路邊攤照常出，外賣小哥穿著雨衣照樣跑單。
拾一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雨水順著天台邊緣淌下來，砸在樓下綠化帶裡，葉子被打得噼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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